Soso

我所惧怕的不是死亡 而是美学与浪漫的消失

【太芥】病隙碎笔

病隙碎笔

 

一 命若琴弦

 

      深秋的空气冰冷而清爽。路旁的银杏叶也早已染上了秋意。抬眼望去,黄色的叶片簇拥在棕色的枝干上,随风颤抖,好似繁花。或许是因为阴天的缘故,金黄色的银杏叶看起来并不明亮,反而有种苍老灰败的气息。金色的银杏果落在地面上,被路过的人们踩碎,散发出苦涩的臭气。

      即使如此,秋天仍是美丽的。

 

      秋天是美丽的。想必冬天也一样美丽。如果可以下雪就好了,细碎的雪花从高远宽旷的天空中飘落,又被寒风卷起,飘向远方。春天会有樱花,夏天会有烟火。四季交替轮回,风雪雨雾都会是美丽的。所有的风光景物自成一首妙曼的诗歌,永远的延续下去。

      可惜我快要死了,再看不到了。

      才及弱冠,便已垂死。我心有不甘,却无能为力。

 

      深吸一口气,空气通过咽喉灌进肺部。冰凉的触感像是可以冻住病痛一样。这样的臆想让我安心。仿佛疾病若是被冰冻,我便可以活的再久一点。我以生命许下过一个诺言,如今我即将死去,这个诺言也终会消散。

      银杏叶明年还会再生,四季轮回,人命却不在其中。

 

       回到病房。染血的被单已被换掉。带着我的生命的血液,会混合着清水洗洁剂消毒剂以及其他什么东西一起,被冲进下水道,不留任何痕迹。

没什么不好。又或者说,理应如此。

      生病对我来讲,是极其普通的日常。我短暂的一生,有将近一半的日子是在病 床上度过的。沉疴扰人,新伤不断。余下的日子,也基本是拖着病躯行动。只是彼时我虽身体孱弱,至少心中仍有寄托。那是一种苦难极处不可消失的希望。这希望既是让我忘记病痛的灵药,亦是让我烦躁惊惧的猛毒。

      不过总归是美好的。是世间最美好的。

      直到大量的血液从肺叶喷涌,冲破喉腔,混着空气从口中涌出之时,我对病,对死,终于有了实感。

      殷红的血液很快就变黑了。带着腥臭的铁锈味也很快被风吹散。苦痛的经历,活着的痕迹,就这么轻易地消散了。

 

      “又该换新的被单了。”我木然地想。

      这一点也不像我,可这又确确实实是我。命若琴弦,总要有个目的,才好紧绷着,奏出些许音节。弦断了,命碎了,只能沉寂。

 

      先生沉睡在纯白之中,似在云端。

 

      我在他唇角轻轻落下一吻。献上我断裂的琴弦所能发出的最后一个音节。

 

  

二 暗藏期许

 

      少年绷紧了神经半躺在病床上,时刻注意着周遭的动静。

       少年不过十五岁的光景。他的骨架很小,骨头也很细。苍白的肌肤和纤细的脖颈从宽大的病号服中露出,越发显得十分孱弱。不过只要看到少年的眼神,便不会有人觉得他柔弱可欺。少年的眼神似狼,阴沉又充满了生机与力量。

       他胡乱翻着一本旧书,眼睛却控制不住地盯着紧闭的房门。漆黑的眼眸和紧抿的双唇让他看起来分外阴郁,眉间不散的褶皱更是为他平添了三分戾色。忽的,少年弯下腰,攥紧了胸前的病号服,发出几声闷咳。鲜血沿着唇缝渗出,被少年苍白的手背擦去。

      不待气息平稳,少年就跳下病床,一把抓起桌子上的药全部塞进嘴里,用水吞下。然而即使吞下的药再多,也无法立刻治愈疾病。少年又呕出一口黑色的血。他看起来更阴郁了,泄愤一般地抬脚踹向点滴架。合金制的架子撞击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刺耳难耐的声响。

      却没有玻璃碎裂的声音。

 

      曾经,点滴瓶还是玻璃制的。仍是这间病房。仍是因病而住院的小小少年。彼时他的身旁,坐着另一个少年。一个可以从衣服的缝隙之间看见绷带的,笑容苍白的少年。绷带少年会洗干净用过的点滴瓶,然后往里面注入热水,几个大瓶外面裹上毛巾,放在少年身侧,用来温暖身体。一个小瓶压在靠近手腕的输液管上,用来温暖液体,减少液体流入血管所带来的不适。

      少年苦于病痛折磨,挣扎之余,弄掉地过不少点滴瓶,也多次弄翻点滴架。绷带少年悠然地指挥着别人收拾一地的碎渣和清水,然后亲自准备新的,灌满了热水的点滴瓶。一次一次,不厌其烦。

      玻璃破裂的声音意外的很好听。却再也听不见了。

      物是人非,不停前进的时光之海里,沉淀着再也握不住的回忆。

 

      今天是少年入院的第三天了。探病者数仍旧为零。只有医生放过来一瓶新药,叮嘱少年不要服用过量。

 

      少年决定出逃。

      他将桌上的药全部吞下,换上自己的衣服,从窗口跃下。他趁着夜色将至的昏暗打晕了几名看守,然后沿着阴影奔跑。或许是天色渐暗的缘故,少年的视野开始模糊。或许是疾病的缘故,他的四肢开始使不上力气,头脑也愈发昏沉。

 

      少年最终没能逃离病院。他昏倒在了路边,唇角挂着一抹微笑。

      “先生一定是担心我才安排了看守。”

      “先生一定是预料到我会逃走才让医生给我安眠药。”

      “他没有抛弃我。一定是。”

      少年如此想到。

       “也许明天先生就会来看我了。也许是后天。先生一定会来的。”

 

       少年越过高山,越过河流,从未停下奔跑的脚步。而云朵,亦在飞行。

 

 

 

三 你在云端

 

      盛夏的银杏绿的让人无端难过。

 

      春天的树叶是鲜亮的绿色,带着晨露,吐露着生机。银杏树冠是圆润的锥形,笔直地指向天际,我觉得那副姿态里,充满了希望。

      我仍记得春日里,你独伫银杏树下,轻皱着眉头。温暖的阳光穿过明亮的绿色叶片,在你身上落下细碎斑驳的光点,柔和你的孤寂。

      年幼的我费力地摇动着宽大的轮椅,在平缓的坂道下方仰望你。微风拂过树叶,晃动了落在你身上的微光,光影变换之间,你像是虚幻的美好。蔚蓝的天空上云卷云舒,你长久地站在那里。忽然一阵风,将你黑色得风衣鼓起,猎猎声响,扰乱了寂静,却让你看起来鲜活了些许。白鸽被风惊动,振翅而飞。你望着它们笑出了声。

      我很少见你这样发自内心的笑容。你虽时常笑弯起嘴角,眼里却落满了冷意。我想为你做些什么,又不知从何做起。只能站在低处仰望你。

 

       你终于注意到了我的到来,侧过来脸,轻轻一笑。你说你要离开一段时间。

       然后你说你会等我病愈。

       从初春,到盛夏,我一直呆在病院里。你也一直未来看我。

 

       盛夏的树叶是深绿色的。绿的发黑,带着一股死气一般的暗沉。繁茂的叶片沉沉地压在树枝上,愈显沉闷。我站在树下,仰头望着这一片阴影。

      你在夕阳残照之时而来。厚重的积雨云堆满了天际。残阳将云朵染成温馨的橘色,阳光之外,是浓重的乌黑。闷热的空气逐渐转凉,昭示的即将来临的大雨。

      你从坂道之上向我走来,逆着光。黑色的风衣之外是一圈淡淡的光晕。你像是遗世独立的美好。孤单一人,身后是一片化不开的橙红。

      你走到我面前,扶着我的肩,在我耳边轻声说你来带我离开。我满心欢喜,却闻到了树叶清香之下的血腥味。

       你倒在我的怀里,温热的血液汩汩流下,你的呼吸却愈发无力。我抱着你悲鸣不已。曾经令人懊恼的无力感如今化为一把绝望的利剑,割的我遍体凌伤。我哭哑了嗓子,不断问自己为什么没有能力保护你。

      医生将你台上担架,你注视着我,嘴唇微动。大雨倾盆而下,你的声音模糊在雨里。

 

      幸而你终是无事。一周后便可以下床走动。我却因淋雨而高烧不止,刚见好转的肺病也再次发作。我只能躺在床上,看着坐在窗边的你。窗外天空湛蓝,卷云如丝浮动在风里。你身着纯白的病号服,融入景中,美好的令人想哭泣。

 

 ——你像在云端,在遥远的天边。可我相信我终会抵达。

 

 

 

番外 孤独永劫

 

      我在荒芜冷落的西郊买了座墓园。很小,零零星星只有数十个墓碑。墓碑都是我买的。或许是想怀念什么人,却又觉得无人可以怀念。实际上墓碑下并无骨灰。没有骨灰,也就没有人来吊唁。墓园会永远静谧无声,日复一日,晨露如泪,残阳如血。

      角落里是我的墓碑,我在上面刻了我的名字。三个字,被我刻的歪歪扭扭,痕迹也断断续续。墓碑上没有墓志铭。我一生惨淡,无可说道,也就不必在碑面留些纪念。我想死后葬在这里,却想不出有谁愿意为我将我的骨灰盒埋入地下。举目无亲,垂眼无朋,却也无可奈何。

      愿意埋葬我的人早已化作一抔骨灰,收在我手中的骨灰盒里。

他一生为我而活。仿佛眼中只容得下我一人。我既觉得欣喜,又觉得恐慌。我似是生来带煞,周遭染血,留不住任何人。他是唯一愿意化解我孤独之人,我想呆在他身边,却总是忧惧他会因我而死。我喜欢他执着地跟在我身后的模样,好似一生都不会弃我而去。却又恨他天生体弱,常怕他会突然离世。爱恨相交,我对他的态度也时好时坏。他却丝毫不在意,仍旧每日对我许下诺言。我却在他的诺言里仓皇而逃。

      我明知陪在他身边,是他兼着痛苦与希翼的唯一请求。我答应过他,却数度违约,而今,终于轮到他弃我而去。

      怀中的骨灰不会哭,不会笑,不会冲我发火。一捧灰色的碎末,是他,又终究不是他。却也是我唯一的安慰了。

      我把一枚白金指环放进骨灰盒里,埋在我的墓碑之下。

 

      我想将自己的骨灰与你的安葬在一起,却不知你是否还会原谅我。

 


Fin.

 

 病隙碎笔和命若琴弦是史铁生写过的文章的标题。

“苦难极处不可消失的希望”出自《病隙碎笔》

倒着叙述故事和一人称三人称转换的灵感来自于太宰的《逆行》

每一小节都采取了不同的写法,对我来说是个尝试,也希望各位看的愉快。

 

很早以前的草稿,写了一多半,今天把剩下的写完改了改发出来。我也不知道我写的啥。

当时可能是受史铁生影响,就写了,现在心境不同,硬写了后半段,看着觉得似乎是不太像太芥,大家凑合看看,如果觉得确实不像的话,留言就行,我看看大家意见,决定是否删除。

谢谢各位的阅读和喜欢。

東第一病棟【太芥】

时代背景:大正末期

 

 

東第一病棟

 

 

“姓名?”

“太宰治。”

“年龄?”

“22。”

“职业?”

“画工。”

“所患何病?”

“郁病。”

 

我停下手中的笔,抬起头看向眼前的男人。他精致的脸颊上挂着调皮的笑容,看起来一点也不忧郁。然而他干净的西装袖口里,隐约可见洁白的绷带。这是怎么回事?我不由得皱了皱眉。像是注意到我的目光一样,他抬起手,笑嘻嘻的说道:“这个就是我忧郁的证据哦。有时候会割腕,有时候就只是在胳膊上划几刀而已啦。”,

毫无抵抗地说出这么沉痛的话题,可不像是常见的郁病患者。我重新低下头,提起笔问道:“病因呢?你为何事所烦恼?”

“我杀了人。”他低声说道:“准确的说,是杀人未遂。”

我诧异的望向他。他换了一副表情。现在的他眉头深锁,双唇紧抿,看起来确实是忧郁极了。

“如果你想赎罪的话,我建议你去找当事人。我只能开导你,并不能原谅你。”

“您说的对,医生。”他惨然一笑:“如果我还能见到他的话……不如先来听听我的故事吧。这是您的工作不是吗?”

是这样,于是我示意他说下去。

 

 

“从哪里说起好呢。唔,就从我的出身讲起吧。医生,请不要嫌弃我的故事冗长且无聊,我认为知道我的过去,才更容易理解我的病因。您觉得呢?

“我出生在乡绅之家。父亲在当地颇有名气——并非什么好名气——除了拥有大片土地,还经营着许多企业。然而他不满足于只做一个乡下的富豪,总是想着升官进爵,成为所谓的上流社会人士。兄弟姐妹们也都争相效仿父亲,立志于出人头地。只有我是例外,终日沉迷文学与美术。我与他们,虽同住一个屋檐之下,却像是生活在两个世界里一般。哦,您说我的母亲吗?她身体不好,在别处疗养,一年也见不到一次。对我来说,母亲的存在,可有可无。

“虽然父亲不太看得上我,但是他十分好面子,犹豫再三,还是将我送到了东京的大学读书。我在故乡是宛如空气般的存在,从未被在意过。然而毕竟是我从小到大生长的地方,多少还是能让我安心的。而东京之于我,或者说我之于东京,是异界的来访者。终日喧嚣的街道,污浊不堪的空气,放浪者的欢歌,夜游者的喧哗,都令我难以忍受。

“大学,就更可怕了。课堂上所有人都死气沉沉,课下却仿佛身处别的什么世界一般,叽叽喳喳的商量着接下来要去哪里狂欢。一静一动之间,每个人都好似有两张面孔,令我不寒而栗。我也曾试着加入他们,然而带着一身少爷毛病的我,总是无法很好地融入他们。我学着他们,用笑容掩饰不安,用装傻讨好他人。可惜他们不曾真心接纳我,‘未来贵族院议员之子’他们如是调侃我。即使如此,我还是厚着脸皮想要加入他们的小群体。

“我在东京呆了两年多,仍旧无法习惯那里的生活。后来我很少去上课,几乎每天都呆在不同的展览馆或是美术馆。晚上就与几个熟识的人去酒吧喝酒聊天。我们并不是朋友。我利用他们排遣孤独,他们利用我喝免费的酒。只是单纯的相互利用的关系而已。”

 

“医生,说了这么多,您大概也明白我是什么样的人了吧。没错,我是一个满嘴谎言的小丑。故事才要开始,还请您接着听下去。

“彼时东京流行某种地下运动,他们商量着去参加集会,问我愿不愿一起。还未等我答话,其中一个人便说:‘太宰这样的小少爷,肯定受不了我们这种贫民的集会。加之他又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万一在新宿街头迷路了,怕是要哭鼻子了。’听了这番话一群人便哄笑起来,我也只好笑着说道:‘堀木君说的太对了。’

“我确实没有去参加集会。其实也算不上是被同伴排挤,本来就没有人当我是他们的同伴。我自认为很懂得说些俏皮话来活跃气氛,却总是讨好不到人心。时间一长我也累了。目送他们去坐上通往新宿的电车之后,我便寻了跟麻绳,去了镰仓山自杀。我想死在一个没什么人会经过的地方。我害怕孤独,却也习惯了孤独。我想既然没什么人在意我,那我便选一个不会打扰他人的地方死去。

“我先是选了一棵树爬上去,然后把绳子绑在其中一根树枝上,又在绳子末端做了一个圆环套在脖子上。本来我想着,就这么跳下去就可以了,可是正如医生你所见,我虽不是体态健硕之人,也还算有点重量,这么纵身一跃,体重加上冲击力,竟扯断了绳子。自缢没成功,反倒压倒了一个人。

“医生,正如您所猜想的一样,这个人就是我日后所杀之人。”

 

讲到这里,名为太宰的男人深深的叹了口气。抿了一口热茶,他再度弯起嘴角笑了笑。这一次,是怀念过去的,寂寞的笑容。他说:“今天就先说到这里吧。明天我还会再来的。”

 

我陪他一起走出病栋。他伸了伸懒腰,笑着向我说再见。

今天的阳光很好,他笑起来也和日光一样温暖明亮。我喜欢他这样的笑容。我决定治好他。让他可以经常笑的这么开心。

 

回到病栋看护妇已经准备好了今天的药。我有些不快的问这些药还要吃多久。年过三十的看护妇低着头轻声说道:“您的肺病难以根治,恐怕还要吃上一段时间。”

我用茶水将药片咽下,转身回到了诊室。

 

也许该给太宰先生用一些抗抑郁的药物了。

 

 

 

 

第二天,太宰先生如约而至。他换了一身和服,看起来很俊雅。他手上依旧缠着洁白的绷带,绷带中隐约渗出血迹。

“昨日您又自杀了吗?”我问道。

“您可真是敏锐呀。”他晃了晃手腕,笑嘻嘻地说道:“不过不是自杀哦,只是太痛苦了,所以尝试着割腕。不过并没割的很深,很快就自动止血了哦。”

“绷带上还有血污。”我提醒他。果然是习惯了谎言之人,谎话信手拈来。

他无奈的笑了笑:“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医生。”

 

我拿出钢笔和病历,等着他开口。

太宰先生看起来比昨天放松,他轻轻的靠在沙发上,深吸了一口然后说道:

“那么我们继续昨天的故事。”

 

“昨天说道哪儿了?对,我打算自缢的时候,发生点小事故,掉下来的时候碰倒了一个人。

“我几乎是整个人都压在了他身上。山上的碎石划伤了他,我于心不忍,拉着他去找诊所。先开始他对我很戒备,他防人之心很重,然而并非十分精明之人,最终还是被我说服。

“我先是带他找了家诊所简单处理了伤口,后又得知他也住在东京,于是便相伴而归。正如我昨日所言,我虽不曾读懂过人心,场面上的俏皮话还是能说上几句的。谈吐之间,他逐渐对我放下了戒心。

“我们聊得很愉快。他和我有相似的兴趣,我们都很喜欢文学和美术。和地主出身的我不同,他出身于书香门第,因而比我更有文学修养,也不似我这般无赖。明治维新之后,世间重洋学,轻汉学,他家便衰落了。

“他虽然心醉汉学,却无力违背父亲的意志,选择了容易出仕的英文专业。这一点亦与我相同。我本励志成为画家,然而迫于压力,只好进入经济学部。相似的经历使我们产生了惺惺相惜的感情。我头一次觉得自己接近了他人的心。

“更巧的是,我们竟然是同一个学校的。他小我两岁,今年刚入学。于是分别之时我们约好明天再见。之后的每一天我们都会见面。我带着他逃离学校,游荡在各个展览馆里。先开始他会担心被教授责骂,后来也不去在意这些了。我们都清楚,大学之中,是没有真正的美学与浪漫的。

 

“我们度过了一段很美好的时光。然而我与他越是熟识,越是意识到他身负着无边的黑暗。大多情况下,他都是冷静的,可是有时他却很暴躁。不仅如此,他还常常出现幻视的症状。他的情绪总是不稳定。我很担心他,于是让他搬来与我同住。然而他愈发憔悴,失眠症也愈发严重了。我背着他偷偷打探,才知道他的母亲身患精神分裂病。在他还年幼之时,就因病过世了。

“从不曾体会过何为‘母亲’的我,永远无法理解一个孩子目睹自己母亲发狂的模样时,是怎样的感受。他被儿时的噩梦所扰,整日整夜担忧自己是否也会发狂而亡。这种担忧导致了他患上了精神衰弱,精神衰弱带来的不安和焦躁又进一步让他觉得自己快要变成狂人。”

 

“然而这还不是最坏的情况。我的郁病并非后来才有。幼年时期,我便有自杀倾向。只是不愿被家人发现,极力忍着罢了。来到东京之后郁病的症状越加严重,偏偏我还要装出一副开心的样子,竭尽全力地维持着与他人如履薄冰的联系,这更是令我心力憔悴,终日郁郁寡欢。我的郁病与他的精神衰弱相加,其结果就是我们二人变的更加痛苦。彼时正巧赶上父亲参加议员竞选,长期缺勤的我名声不好,对父亲的声望也有了影响,于是父亲勒令我不许逃课,并派了专人来监督我。他也被父亲的派来的人赶回了家。”

 

太宰先生停在这里,微笑的望着我。这是我看到的,他的第五种笑容了。这一次,是带着悔恨的微笑。多么奇妙的笑容啊。掺杂着后悔,不甘,憎恨的,痛苦的笑容。我想他大概是惯于用笑容掩饰自己,才会在这种心境下仍能弯起嘴角。

 

“今天就说到这里吧。明天见。”沉默许久,他又换上了往常那种轻飘飘的,没有实感没有重量的俏皮的笑容。

我将写好的处方递给他,叮嘱道:“按时吃药。”他点点头,伸出手来接过处方。这一次我近距离的看清了绷带上的血迹。伤口也许比我想象的更深。

“太宰先生,可以答应我,不要再尝试自杀了,好吗?”

他略微惊讶的看着我,然后说:“好。”

我满意的笑了。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条……太宰先生每日都会按时来我的诊室。这样的日子大约持续了近一个月。他并没有告诉我之后发生了什么,只是每日讲一些他们相处时的情景。我隐约感觉到,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并非单纯的友人关系,而是某种更为紧密更为罪恶的关系。我猜想这种背德的关系也是导致他们痛苦的原因之一。

 

太宰先生的情况在好转,于是我换了新的处方。他挥了挥手里的处方签,歪着头问我:“听说医生也在吃药,那么医生的病情可有好转?”

“并没有。”我颇为遗憾的回答道:“肺部还是难受。”

“只是肺病吗?我看医生的药量很大啊。”他好奇的问道,脸上依旧带着无机质的笑容。

“还有助眠的药物和一些肠胃药,和治疗狭心症的药物。我向来身体不好,这些药还需再吃一段时间。”

他点点头表示了解。然后我们一起走出病栋。

 

 

 

送走太宰先生,我转身回诊室。看护妇为我泡了新茶。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问道:“说起来,你看过太宰先生的画吗?方便的话找些资料给我吧。一个人的作画也能反映出他的心里,我想拿来作为参考。”

看护妇仍旧是低着头,说起话来细声细气:“您可能有所不知,太宰先生并非出名的画工,只是在一些,不太好的杂志上画画漫画而已。那些杂志印刷量也小,做工也差,怕是很难找得到了。”

“可是我看他衣着打扮无不精致,若只是画些漫画,怕是连生计都难以维持吧。”

“您不知道吗?这病院的所有者就是太宰先生。”

这回我是真的惊讶了。这所病院竟然是他的产业吗?

看护妇收拾好茶具,默默地退出了诊室。

 

 

他有太多的秘密,又总是用笑容掩盖真心。只是听他单方面讲述的话,很难触碰到他的真心。也许我该改变治疗方式,亲自问问他。

 

 

 

 

翌日我便询问了他为何会成为这所病院的所有者。

他长久的沉默着,然后像是下定决心一般的说道:“那么,今天我将告诉您我最大的秘密。”

 

“您还记得么?我们因病痛彼此折磨,后来又被强制分开。我们有很长一段时间无法见面。彼时大战争刚刚结束,日本虽没有在大战争中做出什么贡献,却在战后获利颇多。巨大的欲望冲昏了政府的头脑,世间叫嚣着发动新的战争。我们深爱的艺术也被当做激发战意道具。忧国忧民的志士发出的些许呐喊,也都被政府强硬的抹杀了。

“世间向着混沌的方向奔流而去。所有人都高唱着天皇的伟大,战争的崇高,我甚至分不清发狂的他人还是自己。

 

“医生,我所惧怕的不是死亡,而是美学与浪漫的消失。他亦是如此。我终于无法忍受这个狂气弥漫的世间,于是小心的避开父亲的耳目,带着他逃离到了我们初见的地方——镰仓。我们决定彻底离开被一时的欲望所吞噬的世间。

“入水心中。您对小动岬这个地方有印象吗?我们就是从那里一跃而下的。然而如您所见,我还活着。他也并没有死去。

 

“他并没有死去。可是我从病床上苏醒过来之时,却被长兄告知,同我一同入水的青年不幸身亡。我信以为真,认为是我杀害了他。我被罪恶感所束缚,又被亲族所监视,还要接受来自同学的愚弄和嘲笑。我在巨大的痛苦之中惶恐度日,期盼着有人能赐予我惩罚。

“我与同性入水的丑闻为父亲的仕途之路蒙上了一层阴影。因而他大发雷霆,将我软禁在病院里。世间对我们的关系猜测颇多,恶意的侮辱也不少。父亲与兄长们为抹平此事费尽了精力。后来他们以我仍需要疗养唯由,将我送往了芝区济生会病院。我在那里浑浑噩噩的渡过了大半年,直到父亲赢得选举,丑闻被人淡忘,我才被接回东京。

“我是在帝国图书馆阅览杂志时得知他还活着的消息的。那期杂志介绍了一所新开设的脑病院。杂志上登载了那所病院的照片,我在照片的角落里,看见了他的身影。

“我惶恐的奔向那所病院,照片里的人果然是他。”

 

太宰先生说到这里,敛起了惯常的虚假笑容。他将脸埋进双手手掌,颤抖着再度发声。

 

“我在上游被人救起,他在下游被人救起。因为父亲的名声,我的身份得以迅速被确认,并且直接被转移到了镰仓最好的病院。而他则被警察随意的仍在了某个小诊所。诊所的卫生条件不好,他先是被病菌感染,后又被大量注射镇静剂。高烧不退加药物依赖不断的磨着他的身心。他终于彻底发狂。

“我见到他时,他刚刚从青山脑病院被转移到浅香山脑病院。他患上了很严重的精神分裂病。医生,您的话应该很清楚,幻视只是精神衰弱的症状之一,而幻听才是精神分裂病的症状。在我们还未自杀之前,他只是偶尔会看见幻觉。而身处浅香山病院的他,则出现了重度的幻听症状。不仅如此,他已分不清现实与幻觉,遗忘,甚至捏造了自己的过去。

“他还忘记了我。”

 

 

“他忘记了我。”太宰先生压抑着声音说道。我看见泪水沿着他的指缝流出,染湿了洁白的绷带。

 

他看起来像是身处地狱一般痛苦。看着这样的他,我亦感觉到万分难过。我走过去轻轻抱住他,把脸颊贴在他柔软的发丝上,轻声安慰他。

“医生!”太宰先生哑着嗓子喊道:“是我杀害了他!是我将他变成了狂人!他曾经确实过得并不开心,却不似现在这般徘徊于非人的世界之中。是我将他送往了奈落深渊,是我毁了他!是我杀害了他。”

 

“他一定会原谅您的。”我轻声说道:“因为您是如此痛苦。”

 

太宰先生伏在我的怀里失声痛哭。

这是我第一次见他宣泄自己的感情。他不带一丝遮掩的,悲鸣着。

 

 

 

 

 

听太宰先生说,这所病院本是他父亲的产业之一。高层官员或是富商们总有几个上不了台面的亲族,于是太宰先生的父亲便建立了一所病院,用来“治疗”他们。

太宰先生将他从浅香山病院转移到这所医院,并给他安排了专人看护。然后以不再惹是生非为条件,从父亲手里换取了这所医院的所有权。西面的病栋比东面的病栋人多,我猜想他应该就在西病栋。

 

太宰先生讲完了他的故事,我以为他在也不会来了。然而第二天同一时段,他又出现在了我的诊室里。我其实很高兴他还会来这里,于是亲手为他泡了一杯热茶。

他捧着热茶询问我我:“我的故事就到此结束了,可以听听您的故事么?”

然而我并非有故事之人。于是我问他:“您想听什么样的故事?”

“唔……”他思索了片刻问道:“比如您为什么会选择心理学。”

 

“因为我想,治愈一个人。”

我靠着椅背上,开始回忆过去。

 

“他总是在哭泣。泪水源源不断地从他苍白的脸颊上滑落。我记得他总是带着宛如羽毛一般轻飘飘的微笑和满脸的泪痕,蜷缩在墙角,终日哭泣着。他看起来太悲伤了。像是要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一般。

“如果有可以不再让他哭泣的方法就好了。我想要治愈他。因为我爱他,希望他可以获得能够感受到快乐的心。

“彼时日本研究心理学的人还很少,幸而我毕业于英文专业,也会些许法语,于是借了许多外国的书籍来自学。我希望有一天他可以,笑的像春日的阳光一般明亮。

“可惜我还没来得及为他做点什么,他就被他父亲送去了外国。

“不过我知道他还会回来,于是我选择成为心理医生而不是英文教师。我想要先积攒些经验,或许到时候我可以更好的去为他治疗。”

 

 

“我的故事讲完了。很平淡吧。”

 

“并没有。这是个很感人的故事。”太宰先生说道:“可是医生,如果他变的快乐了,那么他将不再是从前的他。他会变成你所不熟悉的样子,逐渐离你远去,走向别的世界。也许到时候,你们就不再彼此相爱了。”

 

“即使如此,我也希望他可以不再哭泣,不再悲伤。哪怕只有一瞬间,我也希望他可以从痛苦中解脱。

“如果他可以一直幸福下去,是最好不过的了。他会改变,会有新的人生,也会有新的爱人。他会笑的比阳光更明媚,比春风更温暖。他会搂着心爱人的肩膀,一起漫步在落满樱花的公园里,红叶堆积的坂道上。他们可以在夏天摘一两朵绣球花,在冬天堆几个可爱的雪人。这就足够了。

“我的愿望,并非陪伴在他的身边。”

 

太宰先生仍旧微笑着。这一次,他笑的很安心。他说:“医生,他会回来的,也一定会陪在您的身边。无论世道如何改变,我相信,你们可以一直在一起。”

“承你吉言。”我回应道。

 

 

我陪太宰先生走出病栋。他的手腕上仍旧缠着厚厚的绷带。我出声问道:“您还在自残么?”

“您说这个?”他举起手来晃了晃:“并没有哦,因为我答应了您不再尝试自杀。绷带只是用来掩盖伤痕的。”

“嗯。”

 

 

今天的阳光很好,我送太宰先生到病院正门。他在门外笑着向我挥了挥手。

我喜欢他这样明亮的笑容。

 

“那么,明天再见。芥川医生。”

 

 

 

 

 

 

 

 

 

 

 

 

FIN.

 

 

几个专有名词不知用日语好还是中文好,我想着都是汉字词汇,不会造成太大阅读障碍,就选择用日文词汇,想试试看是什么效果。

要是很出戏的话,那我就改成中文。

大正时期我也不是很懂,如果有不妥的地方欢迎指出。

南郭之墙 番外【太芥】

正文地址戳这句话

番外:相思相望又相亲我被人说神经病

 

       处理完了那件事和那件事,还有那件事之后,侦探社迎来了大长假。虽说是放假,值班人还是必要的。很不幸,今天轮到我,与谢野医生和眼镜君一起值班。敦君也在,本来今天他可以休假,但是我需要他帮我写报告就邀请他过来了。那么,既然有人做我的工作,我就只好闲着了。

       十分闲的我对敦君招招手:“敦君,来,来。”敦君滑动电脑椅蹭到我身边问我什么事。

       我说:“敦君啊,秋高气爽,凉风有兴,不如我们去找芥川君玩儿啊。”

       敦君立马哭丧着脸表示拒绝:“太宰先生,你要闲的慌,可以去玩国木田先生,为什么非要找芥川啊?就算你要找芥川,为什么要带上我?我绝对会被他大卸八块啊!”

      “不是我说,敦君你是这种胆小的人设么?我记得你正面恁芥川时候很有胆呀?”

     “不不不,情况不一样的。现在没有什么要我保护的人物事物,我激发不出来力量的。”

     “你可以保护我呀!”

     “太宰先生还用我保护?”

     “我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难道不用人保护?”

     “......就算您需要保护,也不是在芥川面前需要呀。他就能保护您了啊!”

     “......敦君,你今天的逻辑分外清楚嘛。你以前是这个人设么?”

     “不要说的我好像很蠢似的,不,我是有点蠢。但是我拒绝去找芥川!”

        ......这破小孩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难搞了?明明早晨还很轻易就被骗,呃,被邀来工作了。我噘着嘴瞪着敦君。敦君对我的不开心无知无觉,一脸好奇的问我:“再说太宰先生您最近怎么了,总是特别在意芥川。”

       我能怎么。不过是发现,时光冲啊冲冲啊冲,冲刷了四年也没冲淡点什么。死了的活着的,他们的影子都没有随着时间的流失而远离我。空洞之外其实一直有人陪着我,我望着他们,总觉得,自己也该做出点改变了。毕竟我都成年两年了。

    

     “不说这个了。”我将身子凑近芥川君,故作神秘的大声说道:“敦君啊,你知道么,国木田君的择偶标准又增加了十条哦!”

       敦君一脸惊讶:“还,还增?”

       我堪堪躲过飞来的墨水瓶,接着说道:“国木田君,注定一辈子打光棍了吧!”

       说完我又不得不躲开飞来的椅子。和椅子、和椅子......

     “国木田君,再不好好过工作报告要写不完了哦!”我扬声说道。果然再没有东西飞过来。敦君一脸同情的望向国木田君,然后又把脸转向我,颇为好奇的问道:“这么说来,我还不知道太宰先生的择偶标准呢。”

       哦哦,想知道的话,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吧。我跳上桌子,向着天花板伸展开右手手掌:“我的择偶标准很简单哦!”

       敦君歪着脑袋问我:“是只有五条么?”

    “Nonono。敦君。没有那么复杂啦!是五个汉字,芥!川!龙!之!芥!五个汉字哦~”

    “诶?”敦君愣了一下,然后脸色由白转黑由黑转绿有绿转红,光怪陆离的转了一圈儿,才发出一声惊叫:“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

       国木田君也一幅被雷劈了的样子。与谢野医生更是过分,直接拿起电话:“社长,太宰可能遇到什么不妙的事件了,现在在侦探社里的太宰是别人伪装的,请求支援......对,我确定......是的,绝对是假的……”

    “喂!我说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啊!”我抗议道:“喜欢他很奇怪么?你们不觉得芥川君他很可爱嘛?”

    “不觉得。”

    “不觉得。”

    “不觉得。”

    “为什么不觉得啊?”

    “太凶了。”

    “太凶了。”

    “太凶了。”

    “那都是假象,你们仔细看看,他长得很清秀很可爱哦!”

    “看清脸之前就被切碎了。”

    “看清脸之前就被切碎了。”

    “看清脸之前就被切碎了。”

      ……………………

      好像还真是这样。芥川确实有些残忍,缺少了点所谓的人性。这当然是我的错,是我擅自把他带入黑手党的世界,又教会了他杀人的方式。他模仿着我,以自己的私欲为标准,将人命划分为三六九等,随心情处置。如果当时捡到他的是现在的我,那我一定会将他养成一个像敦君一样正直的好少年,而不是现在这样的杀人机器。仔细想想,我做事向来步步为营,力求结局完美无缺,唯有在对待芥川的事上,我似乎从未找对过方式。  

     不过既然我也不是从前的我了,那么如何在如何对待芥川这方面,我大约能进步一点点。再说我的择偶标准到底有什么不好?芥川龙之介:上的了战场下的了厨房偶尔还能暖床。多完美!

    “你们这群人,都不懂芥川君的好呀!”我感叹道。

    “不懂,也不敢懂。我又不是你”

    “不懂,也不敢懂。我又不是你”

    “不懂,也不敢懂。我又不是你,啊不对,是太宰先生。”

    “什么啊,说的我好像有多奇特似的,难道我的审美标准是你们当中的一人才算寻常?”

    “你还是去找芥川吧。”

    “滚去找芥川吧。”

    “太宰先生!请你去找芥川吧!”

       ……你们可真是任性啊。

 

FIN

相思相望又相亲的原句是:相思相望不相亲。出自纳兰性德《画春堂》

 

本来是写在正文里的,但是写的不好,就从正文里删掉了。

不过也是花心血写的,所以还是想放上来。

不擅长写搞笑文但就是要写,我可真是任性啊。

 


南郭之墙 【文野太芥】

南郭之墙


一人生若只如初见我救你是我犯贱

 

 芥川龙之介。我将昏迷的他从死人堆里把他扒拉出来的时候——当然我并非有从死人堆扒东西的癖好,只是顺手而已——他才不到10岁。又瘦又小,衣服破破烂烂的裹在身上,惨白的小脸上糊着脏兮兮的血污。一副标准的贫民窟打扮。我蹲在地上伸出食指,轻轻地戳了戳他的脸蛋,哦呀,还挺软绵的哦!于是我又手贱的多戳了几下,然后……然后他竟一跃而起,小狗崽似的一口咬在我的手腕上。呵,感情这小屁孩刚刚是在装昏!我见他叼着我的手腕不松口,只好一个手刀劈在他后颈上,赐予了他彻底的昏迷。

在看看现在的芥川龙之介,整日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周身染满了戾气。工作日杀人双休日住院,生活十分规律并且凶残。遇不见我,想尽办法找我,找到了我,对着我就是一拳。一拳又一拳。这部下当的,真是让我叹为观止!

除了肉体上的折磨,芥川君带给我的精神折磨也不小。脾气又冲又倔,还不会撒娇!小时候就很难教育了,长大之后……唉!不说也罢。

 

现在想来,芥川君最可爱的时候,就是刚刚被我捡回来的时候了吧。毕竟一个只会咬人的小狗崽和一个动不动把人切成肉末的大狗崽之间的区别,就像我的择偶标准和国木田君的择偶标准之间区别那么巨大。

我并没有在调侃国木田君哦!我是在夸他呢。真心的。

 

总之,回想过去,真是唏嘘不已。

 

 

 

二子质桃李满天下我只有朵烂桃花

 

 我还年轻的时候——当然我现在也很年轻,我是说比现在更年轻的时候——是个十分扭曲的人。我开心了,要笑要闹。不开心了,更要一边笑的春光灿烂一边折腾的周围鸡飞狗跳。

但是唯有面对芥川,我笑不出来。

这件事说来有些可耻。大约在芥川从一个小破孩儿长成一个身形修长的少年之后,我发现自己对他有一点……不太健全的心态。对着孩子出手什么的,多少还是违背我的人道的。其实现在想来,这种心态哪有什么不健全,毕竟当时我也未成年。然而也不知怎的,当时我总觉得自己比他年长很多,他只是懵懂无知的小孩,所以我潜意识里觉得这种感情是背德的,得藏着掖着。加之我身为人师,总要端庄一点才好。因此在芥川面前,我向来是不苟言笑的。当时的我确实是很蠢又很作,但是也没办法呀。17岁的少年人天真烂漫不谙世事有错么?没有!

当时我还有个毛病,就是喜欢撩人。理由自然是一个人太无聊了。无聊所以要撩,这逻辑是不是能拿满分?是的!

我自然是不会去撩芥川的。毕竟我是他的上司兼老师。自己的位置得摆正,对待芥川,我得有威严,有气势,得震的住场子。于是我工作之余,一直立志于摘不同的桃花,撩不同的美人。

不是我自夸,我长得是真好。不仅长得好看,还长得非常有亲和力。一般人可是很难长成我这样的。既然我长相有优势,又善读人心,还温柔体贴,自然是一撩一个准。可惜我撩到的桃花,全被芥川的辣手给催掉了。 

事情是这样。芥川是我的直属部下,而且还是唯一的直属部下,那自然是我工作他也得工作,我的工作之余,当然也和他的工作之余是同一时间段。芥川君又是个十分上进的孩子,非工作时间段也要勤勤恳恳的训练自己。可是他出手一向没轻没重,随着对异能的掌控越发纯熟,他动起手来就更是无法无天。组织里几乎没什么人敢以身犯险陪他训练,于是他就盯上了我,成天跟在我后面等待调教。唉。怪只怪我太优秀。

 芥川自然是不会主动要求我什么,基本都是默默跟在我身边。他在我约会的时候会静静呆在以我为圆心,半径十米左右的范围内。这真是个十分绝妙的位置,既不用成为碍事的电灯泡,又刷足了存在感。那些可爱可怜的美人们,几乎全部被芥川阴沉的脸色吓到落荒而逃。

这里我不的不说一句,芥川的长相也很绝妙。他的脸颊小巧又白净,眼睛很大形状也很可爱。面无表情时候是个十分精致的美少年。或许是因为瞳仁颜色黑的太纯正,当他皱起眉头恶狠狠瞪着别人的时候,活似恶鬼附身的西洋人偶,总是分外有恫吓效果。

就这样,我走一路撩一路,他跟一路瞪一路,生生瞪断了我所有的桃花缘。

 

先开始我还很高兴,觉得他是吃醋了,见不得我跟别人亲热才一路跟着我。这么一想,我就分外开心,着实得意了好几天。后来我知道他不过是想拉我陪他训练,对我并没有别的意思的时候,几乎气到断气。想我活了这么多年,哪次不是耍的别人团团转,何曾感受过如此乌龙的耻辱!愤怒的我自然是一直对他没什么好脸色。

对,当时三个毛病就是抖s。不仅抖s,还远不如现在这般圆滑,可以笑着s别人。那时候我只是成天黑着脸训斥芥川。我总是骂他:“你这种榆木疙瘩,怎么还不去死!”然而他依旧不开窍,以为我是说他对异能的掌控力有问题,于是更加勤勤恳恳地训练起来了。

真是气到脱力。

        

       

 

 

三秋云阴江水清你道我心海底针

 

 芥川真是个笔直的好少年。各方各面都直。身板直,讲话直,想法直,性向也直。这种类型人最难被套路。偏偏我性格很是扭曲,不用点套路就不会做事。其结果就是,我拿他毫无办法。对他的感情也不由得藏得更深。

各方各面的笔直的芥川一直立志于斩断我桃花运,还一斩一个准。斩到后来我无力出去撩人,又回到了以前百无聊赖的状态。由于实在是太无聊了,我只好跑去玩自杀。

 是啊,我不禁抖s我还抖m。多棒的属性。我都佩服我自己。

 

我也算是另类的天佑之人,想死也死不了。自杀了半天也没能把自己杀死。先开始我的部下们人还哭着喊着求我不要搞妖蛾子,后来基本认命,成天苦着一张青椒脸四处奔波地寻找我。再后来,他们发现有我的地方就有芥川,他们认为无论发生什么芥川都会保护我,于是安心的各司其职去了。这样一来,能让我溜着满横滨跑的人竟然只剩芥川这个不解风情的木头人了。

真是大眼瞪小眼,相顾两无言。

阴天的时候,我喜欢裹着羊绒风衣在天台看鱼,不太想出去自杀。

对,我在公寓的天台上建了个房,又建了个小池塘。除了折腾了很多人并没什么大不了哦。池塘里的鱼都是我自杀时候偶遇的缘分,随手带回来扔池塘里养着了。有自然死亡的,有被其他鱼吞掉的。死一条,我就再去河里或是海里偶遇一条。来来回回,池塘里总是只有新面孔。

 

又有一条鱼死了,我寻思这这次去哪条河里转转,因为同一条河我是不会连着去两次的。我问芥川有没有什么殉情的好河可以推荐,他站在我身边,仰起头一脸茫然的问我什么是好河。我看着他,感觉真的很挫败。

       

我有一两个朋友,一两个搭档,一两个上司,和一堆部下。表示我与他人关系的这些名词都有一个共同点:我并非他们生活的中心。这是很合乎情理的事,毕竟不是所有人的生活都像我的一样,是个巨大的空洞。我想在空洞里安放一个人,然而当事人并无此意。芥川他就站在空洞之外。既不远离,也不接近,像是会一直这样笔直的站到天荒地老。

是不是很气人?不嫁何撩。

他愿意站,不代表我愿意让他站。我打算做最后一次尝试。

我转过身,和芥川面对面,然后捧起他的脸,轻声说道:“芥川君,我要去自杀,你不要跟来好不好?”

他黑色的眼眸里倒映着我的身影。清澈而纯粹的目光里似乎只装得下我一人。我听见他说:“那么太宰先生,一路走好。”

 

气的我一脚将他踹进了池塘里。   

 

 

四 机关算尽太聪明反到听不清也看不明

  

   我曾经,有大约四年未见芥川。这么说也不准确,实际上我一边躲避着他的寻找,一边偷偷关注着他的生活——不是偷窥的狂那种关注哦,就是定时看看他是否还活着——只是没有面对面过罢了。

芥川很高傲,又很倔强,所以我曾经经常故意嘲讽他,希望他能越挫越勇。事实上芥川确实按照我的希望快速的成长了起来,然而这种做法的弊端就是他变的越来越急躁,急着立点什么功来获得我的认可。他成长越快,我就越觉得自己的做法是非常明智的,越发表现的看不起他。这个恶循环一直持续到我离开。

现在想来,我当时若是经常夸奖他,他也未必会比现在差劲。可惜我当时不够聪明,也不够成熟,走了不少弯路。所幸现在还来得及纠正他这个容易急躁的毛病。话是这么说,一见到他,我总是忍不住故态复萌大开嘲讽。再看芥川,现在不仅会顶嘴,还会揍我了。唉,孩子养大了都是狼啊。

为了这么一个白眼狼,我绞尽脑汁费尽心思给他安排合适的部下,帮他建立深刻的友情,然而他一点也不吃这一套,不仅动不动揍一下樋口一叶,还经常把敦君切个稀巴烂。可愁死我了。想他从未对我有什么我所期待的感情,我还这么照顾他,我可真是病的不轻。啊!名为恋爱的病症真是可怕啊!怕到想殉情。

现在当然不打算去找个美人殉情啦,因为今天已经殉过一次情了。我跳河,美人在岸边看着。说实话,美人你这样我很受伤啊。

 

总之,我拖着一身病,去了以前常去的小酒吧。然后看见了安吾。下下签。

我沉默着坐到他的右侧,计算着怎么说话能伤他最深。他到先开了口:“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请闭嘴。先听我说”

……下下下下下下签。

 

安吾说了一长串,大意就是,芥川做某些事时候太明目张胆,特务科有不少人人建议清理掉这个危险因子。安吾觉得得罪芥川等于得罪我这个大麻烦,所以决定在他们对芥川出手之前先通知我,希望我能稳住芥川。

我当然,能稳住芥川。就算我曾经因为某些原因离开他,他仍旧拿我当唯一的救命稻草。这种缺爱的孩子,总是抓住一个人就绝对不会松手。他无非就是把我摆在神坛上当信仰供着。只要给他找到了新的信仰,他要抛弃我也是分分秒的事。让我们来证明一下。

应用题:少年A从贫民窟救了少年B。从此以后B为了得到A的认同对A言听计从,指哪打哪。四年前A因故悄悄地离开B之后,B虽然对A的离开怀恨在心,但是一直不放弃寻找A。问:B对A的感情是否是爱情。

解:

∵:A是B的救命恩人,给了B 新的生活,算是B的再生父母。

∴:B对A的感情是对父亲的感情。B对A言听计从也证明了这一点。

又∵:A离开了B,但是是悄悄离开,即没有对B说明离开的理由,客观来看,是A抛弃了B。

∴:B对A怀恨在心是正常的。

∴:B对A同时怀有爱和恨,但这种感情是对亲人的感情,并非对爱人的感情。B对A的爱意若是恋爱的爱,那B对A不应该希望得到A的认可,而应该希望得到A的重视。B对A的恨,也只能说明是被父亲抛弃的孩子的憎恨父亲的心里。若是B爱A,发现恋爱无果果断放弃才是明智的选择。

答:

B对A的感情并非爱情。

 

以上,就是我的证明过程。我对安吾说:“我可以稳住芥川君,毕竟我是他的救命稻草。不过你也会给我相对的好处吧?”

“好处当然是准备了。”安吾一脸吃惊的望向我:“但是你不是芥川他唯一喜欢的人吗?”

我从吧台上的纸盒里抽出一张餐巾纸,歪歪扭扭的给安吾说明我的证明过程。在餐巾纸上写字好累哦。

安吾眯着眼睛仔细看完了我的推理演算,颇为头疼看向我:“太宰,你这个人,是不是,对什么事都要,这么思考?”

当然是这样,毕竟人心复杂。我就是千算万算,还是有百密一疏的时候。那唯一的疏忽里,躺着友人的尸体。我自然更要小心谨慎,把一切要素都算进去。

 

安吾扶着额,有气无力地说:“太宰,你这个人,比我想象的更扭曲。”

我觉得还好啊,我挺爽朗的呀。

安吾沉默地喝完了杯里的威士忌,然后说:“太宰,人心确实很复杂。可是芥川,很单纯。你可能永远都无法算计出他真正的想法,因为他的单纯远超出了你的常识。顺便,你的常识绝对是扭曲的。总之,我建议你直接问他……不,你那是什么眼神?直接问答案不是最快的解决手段么?”

可是我不用问也可以知道答案啊,只要找找线索推理一下。

“你的人生到底扭曲到了什么地步啊。”安吾深深地叹了口气:“总之,芥川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你算来算去,算不出来他其实是不能被演算的那类人吗?你直接去问他行不行啊。”

这话好绕啊,我到底是要不要算一下?

“我说安吾,我对芥川什么感情,我猜你应该看出点什么了。你非要让我问清楚他是怎么想的是想怎么样?希望我俩关系有所变化,达到制造出我俩互相牵制,方便特务科活动的情况吗?”

安吾低着头说:“太宰,并非所有人的所有行动都是为了某种利益的。我确实不是什么诚实的人,但是……”然后他起身绕到我的右侧,屈起手指轻轻敲了敲吧台:“我也是一样的。”

   也许安吾说得对,芥川的思考和行动方式太过单纯,单纯的超出了我对人心的认知。

 

安吾推开酒吧的门,风灌进来,我觉得有点冷。他说:“老板,我的酒钱由太宰支付。”

喂!

 

 

五 东南孔雀今何在你我破锅配烂盖

 

人命是脆弱的,一不小心就会消失。物质构成的肉体或许还能存在一段时间,思维意志这种抽象的东西则会在肉体死亡的瞬间消失不见。曾为黑手党干部的我对此再清楚不过了。在芥川被列入重点处理对象之前,在我自杀成功之前,我或许真的,可以尝试一下。

于是我打电话叫芥川来酒吧,打算亲口问问他到底怎么想的。答案不顺心了,就把他灌醉,第二天死活不承认就行了。

 

不到半小时芥川就气喘吁吁的冲进了酒吧。他苍白的小脸依旧布满了阴云,低声向我说句太宰先生,晚上好。

哦,晚上好。我拍拍右侧的高脚椅让他坐过来,推给他一杯朗姆酒,然后状若随意地将花了半个小时进行挑选的问题问出了口:“你也老大不小了,在黑手党里也算是中坚力量了。认可你的人那么多,你还是希望得到我的认可?”

“是。”

……你这个回答也太简单了吧。至少解释一下理由啊。

安吾说的没错,芥川的确是我算计不来的类型。

冷场了。好尴尬啊。但是都决定要问了,不问的话,更不知道说什么了。我清了清嗓子,决定上直球:“哦?为什么?因为我救了你?”

“当然不是。”芥川有些讶异的看着我:“是因为我想以平等的身份站在先生身边啊。”

我:“……?”我的演算真的错了?

芥川:“……?先生难道看不出来我的想法吗?我以为先生可以看透一切的。”

我谢谢你这么高估我啊。你怎么不说你特别有想法呢。

我把想问的问题在心里转了一圈儿,选好之后,问道:“那你具体说说?”

芥川有些茫然:“要怎么具体?我喜欢先生,所以想要和先生处在平等的位置,这样才可以一直在先生身边。先生不是说过不需要弱者的陪伴吗?”

“喜喜喜喜喜欢我!?”你你你你在说什么啊!

“是。”

“那我说要去自杀,你说一路走好是什么意思?这时候难道不应该和我一起殉情吗?”想起来他冷淡的反应我就很来气。

“先生要做的事,总是有理由的。我天性愚笨,猜不透先生的想法,所以只好无条件支持先生。有什么不对吗?”

“好像是没什么不对……”

不,还是不对。喜欢,也是有很多种喜欢的。

我得再直白一点。啊,可恶,这种问答好难啊。

“喜欢是那种喜欢啊?是那种……有特殊……呃……欲望……的……喜欢吗?”

“先生你今天怪怪的。我对先生的感情先生难道不清楚吗?现在问我这些事什么意思?拿我取乐吗?”

不清楚啊,我真的不清楚。这个世界上竟然有我太宰治看不透的事情。好想哭啊。

芥川见我不说话,眉头皱得更深了。他说:“特殊的欲望是什么欲望。先生是指性欲吗?如果是的话,我当然对先生怀有这种欲望。因为我喜欢先生,怀有这种心情没什么不对吧?”

“真真真真真的???!!!”

“当然了。先生才是,到底在吃惊什么?”

吃惊很多很多事……不过能快速镇定下来把我现状才是我太宰治啊!于是我说:“好!那么我们走吧!”我一把扯过芥川,走向酒吧门口。

芥川跌跌撞撞地跟在我身后:“去哪儿?”

“当然是去上床啊!”

 

FIN.

 番外地址戳这句话

 

没了,没床,没车。因为我没房也没驾照。

是的,他们还没付酒钱呢。

 

题目南郭之墙来源于《南郭先生》和谚语不撞南墙不回头

太宰:我把你当童养媳养,养成了一条会揍我的白眼狼。

芥川:只要太宰先生没有亲手杀了我,我就不放弃追他。

人生若只如初见出自纳兰性德的《木兰辞》

桃李满天下一说是子质弟子多,一说是狄仁杰弟子多,我比较喜欢子质的发音,就选了这个。

秋云阴,江水清的原句是:日暮秋云阴,江水清且深。汉诗,作者不详。

机关算计太聪明出自曹雪芹的《红楼梦》

东南孔雀今何在是化用《孔雀东南飞》 

通篇都是太宰第一人称,半开玩笑半说真话,瞎说八道又故意隐瞒了很多真心。

 

谢谢阅读。比哈特。

 


【文野太芥】如果你忘记了

如果你忘记了

by Soso



序)如果你忘记了

你忘记了

如果你忘记了自杀,你会有新的理想么?
如果你忘记了爱我,你会爱上别的人么?

破)我一直深爱着你
        
        先生伸展开四肢躺在床上。眉头微皱,呼吸冗长又清浅。他看起来病怏怏的,连眨眼也很缓慢。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先生侧过身来,半盍着眼睛。似望向我,又似发呆。我看先生眼里浮着一股灰败的死气,不似从前,盛着漫天星辰。
       “啊......”先生叹气。“总觉得......提不起劲呢。像是......唔......算了吧。”
       像是什么,我知道。像是没有活下去的欲望。像是没有存在的实感。
 
        ——先生为什么总是自杀?
        ——因为濒死时可以看见走马灯
        ——走马灯?
        ——关于过去的记忆。看见了,才能安心。

       先生在枯萎。他起身时的每一个动作都很迟缓。生命的质感,生命的重量,一点点从他身上流失。先生看起来又困倦,又迷茫,宛若一具行尸走肉。

        ——过去的记忆那么重要么?
        ——很重要。
        ——重要到需要不停自杀么?
        ——对。

        在自杀这个概念被遗忘的第一百天,我终于决定放弃。





急)如果你忘记了
 
        我深爱着先生。他的笑容,他的冷眼,他的温柔,他的刻薄,他的亲昵,他的傲慢,还有他的一切。鲜活的,痛苦的,会大笑,会痛哭的先生。我深爱着这样的先生。

        ——回忆重要。那么......现在呢?
        ——回忆里,有我的罪。
        ——那么,遗忘岂不是更好?
        ——那是我必须背负的罪。

        先生出门了。这一次我没有跟在他身边。我知道他很痛苦。不是撕心裂肺的痛苦,而是无声的,窒息般的痛苦。有时我会想用罗生门贯穿先生的身体。死亡才是先生的理想。

       ——一定很痛苦吧……
       ——芥川君。遗忘比死亡更痛苦。
       ——那么,如果先生自杀成功了呢?
       ——那也比忘记过去活着要幸福。

        我很自私,总想要先生只陪着我,只看着我。我看着先生逐渐走向虚无,却狠不下心将死亡献于先生。我无法让先生死,亦无力让先生生。

       ——如果先生忘记了呢?
       ——那芥川君会唤醒我么?

       我看见先生回来了。披着夕阳,和树影。他从细长的街道尽头一步一晃,向这座房屋走来。我站着二楼的窗前,看见了他无力的身影。
 
       ——要怎么才能唤醒先生呢?
       ——那是你自己的决定。

        我蜷在椅子里,割破了自己的手腕。血液沿着椅子流淌在木质地板上,蜿蜿蜒蜒,好似一幅画卷。画卷尽头,有我的走马灯。

      先生的发丝,笑容,讽刺,手指,风衣,耳语,硬度,触摸,嘴角,衬衫,肌肤,告白,衣领,拳头,背影,嘴唇,爱抚,眉间,腰腹,轻触,眼角.......一帧一帧,都是关于先生的回忆。
   
      走马灯的尽头,是留着泪的先生。



尾声)你也曾深爱着我

如果你忘记了自杀,我会替你记得。
如果你忘记了爱我,我会依旧爱你。

我会记得。


Fin.

脑洞【全世界都忘记了自杀这一概念,只有芥川还记得】
来自 @完全自殺手冊 http://emmaxczcheng.lofter.com/

一切權利歸冊子所有

我好喜歡這個腦洞啊!

超級浪漫有木有!

愛生活愛冊子♡


【文野】ball ball you 不要再捡东西回来了!

ball ball you 不要再捡东西回来了!

横滨四少修罗场,人人都爱太宰治。
搞笑文(?)
敦→宰(?)
中→宰(?)
芥⇆宰(!)
太宰分别捡了一只猫,一只敦,一只中也,和一只芥川,以及他们打了个群架的故事。





        对于太宰这个人,吾辈是发自心底拒绝的。

        没事儿挂在梁上上个吊,泡在浴里割个腕,煮一锅颜色不明材料不明味道不明的玩意儿吞下去然后发几个小时的疯。老实说,吾辈从未见过这么能作的人。作就算了,作了半天还没把自己作死,这才是吾辈最难以接受的。

        吾辈本是横滨市区一只高傲又彪悍的野猫,挥一挥爪子就能招来小弟三千,抖一抖翘臀就能吓哭恶犬一片。可恨被太宰捡回了家。其实吾辈是发自真心拒绝的。吾辈对他又抓又挠,又啃又咬,踢也踢了,打也打了,还是被他轻飘飘一句:“啊嘞嘞?看样子这只野猫很喜欢我嘛。”的不要脸发言给惊了个灵魂出窍,喵脸懵逼状的被强行带回了他家。
       吾辈对于太宰,只有一个评价:移动的ky空气制造器。

       太宰身为铲屎官,可谓是不尽心不尽责,不鞠躬不尽瘁到了一个惊为天人的地步。被捡回来整整一周,他就喂过吾辈两次食,其中一次还是他自己煮的不知道什么玩意儿的玩意儿。总之吃下去之后,吾辈似乎在三途河里顺着水流飘了一宿。清醒之时吾辈黝黑光亮的皮毛褪色成了枯草黄。微笑。

        吾辈现在被困在太宰的家里。太宰身为黑手党的干部,手里人头数量难以计数。为防止被复仇,太宰家都是用特殊材料建造的,防火防盗防土匪。十分牢固。吾辈在此,不仅插翅难逃,还要随时提防着太宰犯病,甚至吃穿用度都得自己想办法,真是悲惨极了。这样的日子再过几个月,吾辈都可以成精了。有时候看着太宰自杀,吾辈都想跟着他一起自杀,以求解脱。喵呼哀哉!吾辈真是太惨了!

        自从吾辈被太宰强行捡回来,吾辈就从世界上最拉风的野猫变成了世界上最不幸的哺乳动物。吾辈每每他被气到掉毛,几乎要秃了。无论从心理方面来讲,还是从身体方面来讲,吾辈都可以遁入空门了,或是干脆自杀一了百了。因为吾辈是实在太惨了。
       可是吾辈还是太天真!!!太宰的魔抓怎么可能只用来祸害一只猫?

       第一个受害者,名为中岛敦。和吾辈一样是猫科。然而吾辈没有见过比他更窝囊的猫了。




        太宰昨天又吃了诡异的东西。又是拉着桌子要自杀,又是抱着沙发闹殉情。还搂着椅子深情的唱了一段歌剧。虽然吾辈对此早已见怪不怪,还是忍不住要说一句,此人十分有病!
       等到天光大亮他才迷迷糊糊的回复了神志,蹲在我面前眨巴着眼睛:“咦?喵咪咪小甜心,我昨天没有给你喂猫粮么?”
       请叫吾辈天霸烈皇腓力二世谢谢。还有你已经三天没有给吾辈喂粮了。吾辈也并没有指望你。你可以滚了。
        “唔......小黄毛胖球球,你的猫粮哪儿去了?”
        ........黄毛都是你的锅好么!!!都说了请叫吾辈天!霸!烈!皇!腓力!二世!!!还有猫粮都被你吃了啊!!!你知不知道你昨天还吞了一个玻璃杯啊?!你特么怎么还没死啊!!!我就奇了怪了.......
        “呀......那我现在去给你买猫粮?”
        吾辈要是天真的以为太宰会好心为吾辈去买猫粮的话,吾辈横滨一霸的地位也就可以不要了。果不其然,太宰皱着眉头思索了半天,突然满面笑容的一拍手:“嘛!还是算了,反正饿不死。”
        “喵喵喵喵嗷嗷嗷嗷嗷嗷!”

         当天晚上太宰竟然真的提了一袋高级猫粮回来——当然不可能是给吾辈的——顺便还扛回来了一个白发少年。猫粮就是买给这个少年的。
        少年被扛回来的时候处于昏迷状态,还受了点轻伤。太宰随手帮他处理了下伤口,然后用茶水泡了碗猫粮放到床头柜上,暴力弄醒了少年。
        .........................................
        至少用牛奶泡啊!!!

        “敦君,你醒了呀。太好了,快来吃饭吧。这可是我特制的营养餐哦~~嘻嘻嘻。”
        名为敦的少年一看就是个天然呆。太宰都笑得如此笑里藏刀了,他还能一脸感激恨不得以身相许。吾辈也是为这份单纯醉了。
        “哇!太宰桑!实在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我就要被抓走了。你还给我准备了营养餐,呜呜呜呜呜。好感动。”
       ............少年,很快你就会后悔曾经说过这样的话了。因为无论被抓到哪儿,都比被太宰捡回来好一百倍。

        正如吾辈所言,在哪儿都比在太宰手里好。敦君是少见的异能者,能力名为月下獸。发动之后会变成一只白老虎,也算是吾辈的同胞。本来吾辈是很看好他的,甚至打算将天霸烈皇腓力三世的名号赏赐于他,无奈敦君太不争气了!每天都被太宰欺负的奄奄一息。
        太宰根本不是捡了个人回来,他是捡了大型宠物回来。吾辈曾看见敦君化身为虎,帮太宰驼了一麻袋的信。有情书还有诅咒信。吾辈还曾看见过敦君化身为虎,在院里跑来跑去钻火圈。吾辈还曾看见,敦君化身为虎,被太宰又枕又靠。“啊!敦君的皮毛真是太软和了!冬天就靠抱着你取暖了。”太宰如是感叹道。敦君一遍说着哒宰桑我可不是抱枕一边悄悄红了脸。
        吾辈:“............”
     
        太宰只要上嘴皮碰下嘴皮,瞎掰两句谎话,就能骗的敦君做任何事。而他给敦君的奖励依旧是茶水泡猫粮。敦君其实也暗示性的抱怨过有点难吃。不过后来他又想开了:“有的吃不就很好了嘛。”心疼......
        嘛,毕竟老虎是肉食动物,猫粮确实不适合他,可是再难吃也比太宰做的东西饭安全多了。话说,敦君头发那么白,也是因为吃过太宰做的东西所以头发掉色了么?
        
        俗话里吃了老虎胆了是形容胆大包天的人的。敦君身为老虎,实在是太胆小了。不仅胆小还分外善良,吾辈怀疑他出生时候就没带胆子。太宰一有什么异常举动,敦君要么抱着头缩在角落里,要么化身为虎抱着头缩在角落里。
        ...................
       你的异能到底是干啥用的啊!!!
  
       吾辈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终于忍不住和他谈谈。敦君表现的十分惊恐:“你你你你你!竟然会说人话?!”
        “蠢货!是你能听懂猫语好么!你有没有自己是猫科动物的自觉!”
        敦:“没有。”
        吾辈:“............”
        可能先获取这名少年的好感再聊天会比较聊的下去。吾辈艰难的扒开冰箱,叼出一小盒已开封的牛奶。又从柜子里翻出碗和猫粮,用牛奶给敦君泡了一碗猫粮。不要问吾辈为什么能做到这些。毕竟吾辈是被那个太宰养着的猫,做不到这点早就饿成猫干儿了。
        敦君一脸钦佩的望着我,然后开心的吃掉了猫粮“哇!牛奶泡饭好好吃啊!”
        可怜的孩子。
        吾辈既然已经取得了敦君的好感,那就可以展开下一阶段的对谈了。
        吾辈:“敦君,你能杀了太宰吗?”
        敦君:“为什么?太宰桑人很好啊。”
        吾辈:“......”你是不是瞎。
        吾辈:“那么敦君,你可以不要那么怕他了行么?你可是百兽之王啊!拿出点气势来。”
        敦君:“可是他是太宰治呀!”
        吾辈:“......”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然无法反驳。
       吾辈:“你既然那么怕他,又天天给他折磨,为什么不想着逃跑呢?”你要跑顺便带上吾辈。
       敦君:“因为......太宰桑是好人啊!到了冬天我要给他当抱枕的。”
       .........…................................................
      明明是猫同猫讲,竟然比鸡同鸭讲还心累。敦君。你真是猫科动物界里的一朵智障! 
 
       冬天还没来,敦君就搬出太宰家了。我看报纸说,敦君好像是打败了什么组合,拯救了横滨。于是上面撤消了他的通缉令,并且给他找好了工作单位——传说中的武装侦探社。公务员啊!真好。
       其实对于敦君的离开吾辈还是很伤心的。毕竟他又温柔又善良,还能陪吾辈聊聊天。敦君成了拯救横滨的小英雄之后也不骄不躁,十分乖巧。虽然在太宰面前怂了点儿,其他时候还是一个很有勇气的好少年的。可惜我还没来得及将名号赐予他,他就搬走了。




       太宰的生命,在于无止无尽的作。然而他依旧没能把自己作死。太遗憾了。
        送走了敦君没隔多久,太宰又捡了个青年回来。青年受了伤,可能有点严重,不过还不至于非去医院不可。反正太宰也算是半个医生,家里的医疗用具也还算齐全,简单治疗一下不成问题。毕竟太宰每天都励志于作死自己,虽然没死,也经常受伤。久病成医,处理伤口他还是很擅长的。当然,如果他能治疗一下自己的心理疾病就更好了。
        太宰先是一路拖着青年,然后随手将他抛在客房的床上,凑合处理了他的伤口,然后用酒给他泡了一碗猫粮......
        青年不仅受了伤,还浑身酒气。吾辈看他昏昏沉沉的,眨巴着眼睛努力想要看清面前的人。嘴里嘟嘟囔囔的说着什么,吾辈听了半天没听懂,不过就关键词来看,应该是骂太宰的。那吾辈就放心了。
       太宰拖长了语调唱歌般的说道:“中~~也~~~起床~~吃~~饭~~啦啦啦啦啦!”青年毫无反应。太宰歪着头思索了一下,然后从主卧拿了一件金光闪闪的小洋裙,准备往名为中也的青年身上套。
        中也似乎被洋裙闪瞎了眼,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了起来。看上去酒也被吓醒了七八分,怒气冲冲的样子好似回光返照。
        讲真,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辣眼睛的服装存在。闪到自带圣光。吾辈怀疑这是太宰亲手制作,专用来欺负中也的道具——这个世界上一定没有比太宰更闲有病的人了。
        中也一个大好青年,自然不可能愿意穿这种东西,他以带伤之躯,发动异能拼死反抗。然而......太宰的异能竟然是反异能!
          过分!这一切真的是太过分了!
          太宰的异能和他本人一样讨人厌,而且很可怕。吾辈发自真心的怜爱中也。
        中也没了异能,只好用暴力正面杠太宰。我本以为中也是科基,没想到原来是野狼。受了伤还能把太宰暴揍一顿顺便毁了那条瞎眼的裙子真的是很了不起。
        总之,最后二人都累了,也就各回各屋睡觉了。
        打架打了大半晚,中也伤的更严重了。第二天还躺在床上动不了。太宰倒掉昨晚的酒泡猫粮,又为中也新泡了一碗酒猫粮。
        中也哪里知道这是什么鬼玩意儿,刚吃下去就都吐出来了。太宰笑嘻嘻的说:“中也呀,这可是我特地为你制作的爱心早餐呀!你不愿意吃么?我好伤心的。”
        也不知道这句话里哪个词戳中了中也,总之他骂了一句:“谁要吃你这个辣鸡做的东西啊!白痴!”然后狼吞虎咽的吃干净了一碗......
        exm?谁来告诉吾辈中也这是什么毛病?

        太宰又出去作死去了,家里只有吾辈和中也。中也在床上躺到下午,才晃晃悠悠的爬起来。路过客厅时候看见吾辈空空如也的食盘,竟然为吾辈制作了牛奶泡猫粮。然后蹲在吾辈面前,微笑的看着吾辈进食。
        吾辈.....吾辈真是太感动了!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中也!本以为中也会是超暴力凶残款日天日地日破宇宙的黑手党成员,没想到意外的有爱心啊!吾辈望着他橘黄色的头发默默的想:“颜色这么漂亮,可能就是染的,不是太宰的锅。”
       我和中也的相处总体来说还是很愉快的,虽然中也不像敦君一样能使用猫语,但是他也是个善良的好青年。如果太宰那个混蛋不要回来就好了。
        晚上太宰回来之后,又拿出了一件新的洋裙。深紫色和深绿色相间,还全是亮片拼成的。我看向中也,他眼里满是绝望。
        然后他们又打了一架。中也这次也成功破坏了裙子,可喜可贺。
        之后每天太宰都会带一条比前一天更瞎眼的洋裙给中也。对此中也是实力拒绝的。于是二人只好再打一架。每次中也都能险胜。吾辈认为中也是靠毅力取胜的,宁可被碎尸万段也不能穿小洋裙的毅力。毕竟那些群子都太特喵的丑了!吾辈已经被太宰带回来的各试洋裙闪到双眼散光了。
       中也在太宰家养伤,越养伤越重,眼见着是要撒手人寰的节奏。最后中也的手下终于找到他,强行把他带走了。
        太宰回来不见中也,颇为失望:“什么啊,好不容易才把他弄伤带回来的。”
        .............................
       不要再回到这里了中也。此处是你生命中难以承受之重。





       春天到了,桃花开了。万象更新,唯有太宰还是丝毫不变的惹人烦。
      今天他又捡了一个少年回家。少年鬓角长长的,远看好似一只垂耳兔成精了。
       兔子精少年伤的很重,太宰抱他回来的时候他已是有进气没出气的状态了。太宰也不把人送医院,就自己瞎鼓捣的治疗。吾辈看了看日历,心想以后每年的今天就是少年的忌日了吧。但是出乎吾辈意料,少年竟然活了下来。
       太宰从冰箱里翻出一盒橙汁,又开始翻柜子。看样子是打算泡猫粮给少年吃。不过猫粮已经被吾辈吃完了。家里除了饮品以外能吃的全都被吾辈吃完了。
        太宰没道具折腾少年,只好折腾手下。吾辈看他打了半个小时的电话,直到有人按门铃他才挂断。大门之外的人还举着手机,提着一包东西,要死不活的说:“太宰先生,您要的东西到了。可以放过我么?”太宰接过东西,转身将其放在茶几上,然后拍拍手。吾辈观其颜,感觉他是要开嘲讽了。点蜡。
       不过太宰的嘲讽没能开成。因为卧室里传来了少年剧烈的咳嗽声,太宰不耐烦的丢下一句滚吧,就跑去看兔子精去了。还拿着手下刚送来的东西。
       兔子精少年名为芥川龙之芥。原来是龙不是兔子厚。
       芥川少年现下端着一碗白粥,颇为警惕的瞪着太宰。
        这真是太少见了。太宰端着猫粮都有人毫不犹豫的干了一碗又一碗,而今面前摆着一碗非太宰所做的白粥少年竟然不肯喝。吾辈为这份防备之心深深折服。终于有人能不被太宰所牵制了。
       然而天意弄人,吾辈又看走眼了。芥川此人,远比敦君和中也来得可怕。

       也不知道太宰这混蛋究竟对他说了什么,总之他放下戒备只要一瞬。之后他对太宰只有一个态度,那就是言听计从。吾辈看他每天都紧紧的跟在太宰身后,走哪跟哪。瞪着一双大大的三白眼,一直盯着太宰。吾辈有时甚至会怀疑太宰是否是捡了个怨灵回来。
        太宰说什么,芥川干什么。太宰给什么,芥川吃什么。事前不犹豫,事后不抱怨。吾辈觉得这少年乙烷。

        等到芥川身上的绷带都拆了之后,太宰又拿出一件女装。是件长款的白色衬衫。袖口和摆尾都是荷叶边。挺好看的,比给中也那些好看不止一百倍。芥川果然二话不说就穿上了,顺便还按着太宰的要求把内裤给脱了。因为太宰说:“半遮半露才最魅人。”
       喵喵喵?你要他露哪里啊?!人家还未成年啊你个魂淡!

       吾辈也不知道太宰为什么如此执着于女装。其实敦君也是穿过的。是一件棕色的小洋裙,也比给中也的好看。敦君反抗无果,被迫穿上女装,却在下一秒因化身为虎撑破了裙子......然后太宰就不给他女装了。也算是可喜可贺。
       芥川按太宰要求全身上下就一件白衬衣。每天跟在太宰身后,在家里遛某些不能言说的东西。太宰出门之后他就会披着太宰的黑色风衣,说是因为冷。
       冷你先穿内裤再穿裤子啊靴靴。

       芥川对吾辈,一点也不友好。他不穿内裤的蹲在吾辈面前,人类男性的某个器官就在吾辈眼前晃荡,吓得吾辈要哭了。毕竟那个器官和吾辈胳膊一样长啊!芥川发动异能,身后浮起一只黑獸,尖牙外露的望着吾辈。芥川凶狠的警告吾辈:“你若再敢盯着太宰桑,在下必将你碎尸万段。”
       喵喵咪呀!兔子精好可怕啊QAQ

       虽是梅雨季节,气温也不低了。一日,太宰又开始撩芥川,他说:“芥川君你体温这么低,抱着睡一定很凉爽呢。”
       芥川君蹬着他的三白眼,面无表情的脱了衬衫,干干净净的站在太宰面前,耿直的说道:“先生想抱就抱吧。在下愿为先生降暑。”
       wtf?
       就连太宰这个脸皮堪比城墙厚的魂淡也被惊呆,一时语塞了。芥川还是一脸扑克牌表情的单纯:“先生不脱光么?如果不是肌肤相亲,在下大概起不到为先生降温的作用。”
       太宰:“...............”

       太宰:“这个........芥川君......两个人脱光了一起睡呢,是要做一些运动的意思。”
       芥川皱起眉,像是要把这条知识记入脑海一般的点了点头,然后问到:“那么要做什么样的运动?在下愿意陪着先生一起做。”
       太宰:“......你问我什么运动.....我也......”
       芥川:“?”
   
       吾辈有生以来头一次对太宰这厮产生了一抹同情。最后就是太宰真的脱光了,抱着芥川睡。就是普通的睡。芥川还问:“先生,不是说要做运动么?是何运动?”
        太宰:“ .........................”

       一连几天,两个人都抱在一起睡觉。吾辈幸灾乐祸的看着太宰半夜在浴室一个人处理生理问题。觉得整个猫都神清气爽了。
       太宰越睡越上火,终于忍不住,还是“抱”着芥川“睡”了。
  
      太宰你个魂淡啊啊!!你让芥川这个单纯的少年都喊了些什么鬼话啊?!你特喵的都瞎想象些什么场景啊?!还有那些专业道具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准备的啊?!放过少年吧!一夜七次要死人啊!!!

        不过芥川叫起床来意外的好听。虽然吾辈是拒绝的。





       6月19日。今天是个伟大的日子。科科。

       吾辈现在躲在角落里。用心梳理着自己日渐稀薄的毛发。要说为什么吾辈掉毛掉的这么厉害的话......那是因为太宰给吾辈买的是高级狗粮。微笑。敦君说的对,面对太宰,有的吃就不错了,挑什么挑。
       吾辈在这龙潭虎穴挣扎许久,今日想必是要命丧于此了。死因就是现在坐在餐桌旁的三个人。敦君,中也,和芥川。因有外人在场,芥川还穿了裤子。
       他们是来给太宰庆生的。桌子上还摆着三个蛋糕。
       敦君的蛋糕是可爱的老虎头造型的。实在太不争气了!想被太宰吃掉是什么理想?!要吃掉太宰才是百兽之王的矜持啊!
       中也的蛋糕上插着一瓶高级红酒。中也说:“今天我就要杀了这混蛋然后开一瓶高级红酒庆祝一下。”中原中也,OUT。这蛋糕鬼才会喜欢。
       芥川的蛋糕远看是普通的巧克力蛋糕,近看上面用红色的液体写满了“太宰先生是只属于在下的。”“胆敢觊觎太宰先生者,必死。”之类可怕的话。吾辈敢肯定红色的液体不是草莓西瓜樱桃酱之类的果酱。
       敦君手里只有两支百合。他说:“我没有什么钱,买不起很多花。但是我还买了一支猫薄荷。”买不起,就去抢。你身为百兽之王的傲慢呢!
      中也捧着一束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郁金香。他说:“给混蛋太宰就用垃圾箱里捡来的花就够了。特地买花多蠢啊!”你特喵的驴谁呢!这个谎话给负分。
       芥川捧着一束数量过分多的娇艳的红玫瑰。他还是面无表情配三白眼,耿直的说道:“先生说在下皮肤白,配红色和黑色最佳。在床上先生会用玫瑰把在下......”
       “住嘴啊啊啊啊啊啊啊!”
       “混蛋太宰啊啊啊啊啊!”
       “喵喵喵啊啊啊啊啊啊!”
       “?”

        “冬天就快来了,太宰桑应该想换个暖和的抱枕了。”  盛夏还没来,冬天来什么来。
        “能收拾的了那个混蛋的只有本大爷。”哦?你莫非是打算穿小洋裙了?
        “先生是在下的,觊觎先生者,死。”很好,这很芥川。
   
        吾辈默默的吐完槽,静待死亡的来临。果不其然,三人一言不合就开异能。
       中也率先发难,一掌下去桌子就碎了。芥川的罗生门在他身后翻飞,衬的他活似地狱恶鬼。就连敦君也终于意识到自己其实是老虎,露出了王者睥睨万物的气场。
       三人各自为营,打的昏天暗地。吾辈在各种异能之间上蹿下跳,夹缝之中,艰难求生。
       中也又砸坏了一张椅子。吾辈在半空中看见芥川的罗生门切开了敦君的腹部,血液带着内脏喷涌而出。惊慌之余没控制好身体,被罗生门切掉了一片毛。吾辈落在了一滩血液上,脚下一滑,滚到了门框上。喵嗷嗷嗷嗷嗷脊椎骨要断了!
 
        天霸烈皇腓力三世QAQ!!!!你不要死啊啊啊啊!!!!
        吾辈艰难的爬起来,看见敦君把内脏扒拉回腹腔,拍了拍肚子伤就好了。
        ........................
        把吾辈的悲愤和眼泪和猫毛还回来!!!吾辈带着悲鸣冲进了战场。

        等到战事已休,太宰才回来。三人一猫趴在废砖烂瓦之下,用八只眼睛愤怒的瞪着姗姗来迟的罪魁祸首。
       当事人一脸困扰:“啊啦啦,房子被毁了,晚上住哪呀?唔.....去在咖啡店工作的美丽的女士家里睡一晚吧。”
      .................................................................
 
      太宰你他喵个大傻喵嗷嗷嗷嗷嗷哦嗷!!!




       大战过后,吾辈只剩三分之一的毛在身上了。港真,还不如全剃了呢。
       
        太宰带着芥川和吾辈搬进了新家。
        一切还是原来的模样。太宰成天作死就是总作不死。芥川每天偷偷跟着太宰出去回来之后嘀咕一句又杀了几个纠缠先生的人。吾辈也还是每日吃着狗粮掉着猫毛。

       我对这个世界心灰意冷,唯一挂心的就是芥川君了
       毕竟一天七次对于未成年人来说负担太大了。芥川君嗓子都叫哑了。



Finmewo.

诸君,你们看,我也是会发不夹玻璃渣和刀片的糖的。∠( : 」∠)_
喵嗷嗷等猫叫的地方是马赛克。我们要优雅,不要污。∠( : 」∠)_



       

樱桃与白鹿【文野太芥】



发糖啦!糖糖糖!!宰宰一言不合就撩芥!
大学老师宰X学生芥


樱桃与白鹿

       一

        六月中旬一过,梅雨季也步入尾声了。像是不甘心就这样结束一般,近几日接连下了几场大雨。

       芥川龙之介喜欢下雨的日子。嘈嘈杂杂的雨声可以掩盖其它让人烦躁的声音。雨下的越大越好,可以浇灭大部分人想出门的欲望。这样一来,街道就很安静了。除了悠闲地雨声以外,听不到任何声音。
        每到下雨的时候,芥川都会睡在半圆形的阳台里。阳台上有一张精巧的花梨木小圆桌,几盆葱葱绿绿的小型盆栽,一个古香古色的三层小书架,和一张这个房子的主人太宰治定制的藤制躺椅。藤条被漆成典雅的浅棕色,上面覆盖着白色的羊皮毯。夏季躺在上面稍显热,不过若是雨天的话,就不必有此担忧了。
        藤椅的尺寸比一般常见的要宽二十厘米左右。太宰说是为了能够和心爱的人一起躺在上面赏景聊天,才特地要求做的宽一点的。 彼时芥川刚刚与太宰同居,太宰慵懒的躺在藤椅上,对端坐在卧室床上的芥川解释到。芥川看了看藤椅的宽度,耿直的说道:“可是这张椅子上根本无法并排躺下两个人。”然后他听到太宰明朗的笑声,应和葱葱郁郁的枝叶和干净晴朗的天空。一直笑到芥川心里。太宰说:“芥川君,这可不是为了能并排躺在上面而定制的呀。这个呀——”太宰停下话语,对芥川招了招手。等到芥川走到他面前,他才仰起头,将右手食指之间轻触于唇上,压低声音继续说道:“是为了能将心爱的人紧紧抱在怀里才选择了这个宽度的哦。”

    
        芥川的身型比太宰小很多,一个人躺在藤椅上略显孤单。再加上总喜欢蜷成一团,就更显得可怜了。轻轻地拽了拽身上的薄毯,芥川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入眠了。

       虽说时已仲夏,大雨之夜的阳台还是凉如水。第二天,芥川昏昏沉沉的起来,意识到自己又感冒了。拉开抽屉,感冒药的盒子里只剩一张薄薄的说明书。“那就算了。”芥川想到。感冒不严重的时候芥川会选择无视,严重的时候就胡乱吞一大把药。关上抽屉,芥川走进浴室开始洗漱。
 
        雨势比昨夜弱了很多。细雨霏霏,润物无声。虽说如此,雨伞还是必要的。太宰家里只有一把雨伞。黑色的长柄伞即使还没被撑开,也明显能看出这把伞比一般的雨伞要大上很多。
        雨伞是芥川和太宰同居之后,太宰特地去买的。“这么大的伞可是很难找的哦!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一把,芥川君不来夸奖我一下么?”彼时二人共撑一把伞,沿着八幡宫的台阶拾级而上。雨滴落在伞面上,纷杂不断的响声模糊了太宰原本清亮的声音。芥川仰起头,茫然的看着太宰,不知从何夸起。
        太宰无奈于芥川的不懂风情,心底又觉得这样的芥川很可爱,于是起了戏弄芥川的心思。太宰说:“那么芥川君不问问我为什么要买这么大的伞么?”芥川果然顺着太宰的话,一板一眼地问道:“先生为何要买如此大的伞?”“你猜呢?”像是没有预料到太宰会将问题再抛给自己一样,芥川有些愕然的睁大了眼睛。少年黑白分明的眼眸里倒映着一张七分宠溺三分戏谑的笑脸。芥川被那笑容晃了神,磕磕绊绊地说道:“我....我猜么?”
       “唔......不好猜的话,那我就直接揭晓谜底吧。”太宰轻快地说道:“两人并排于雨中漫步。若是各撑一把伞的话,之间的距离就太远了。可是共撑一把寻常大小的伞的话,无论在怎么小心也还是有人会被淋湿的呀!”然后太宰微微偏过头,把嘴唇附在芥川耳边,用若有若无的音量说道:“我怎么舍得让心爱的人淋雨呢?”  
        大片大片的绣球花开在石阶两旁,绵密的雨丝落在小巧的花瓣上,轻柔的声音像是情人之间的细语。
  

       
        二
 
        芥川于太宰初遇之时,横滨的樱花几乎都谢了。芥川踩着满地的落花走进教室的时候,刚巧看见新任的油画教师在黑板上写着自己的名字。    
       太宰治。
       真是个奇怪的名字。

       新来的教师又年轻又英俊,高挑的身材裹在米色的风衣里,更是显的风流倜傥。抿起嘴轻轻一笑,立刻迷的女学生们神魂颠倒。他的声音清亮干净,讲起话来如清风徐来,就连男学生也纷纷拜倒在他的高定风衣之下了。美色当前,满座的学生哪里还有心思听讲,纷纷缠着新老师问这问那,闹哄哄的。
       前排早已没有空座,迟到的芥川从后门走进教室,安静无声的找了个角落坐下。心想看来今天是没法上课了。 太宰看见芥川,也只是轻微的颔首,并不打算追究芥川迟到的事。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揪着太宰问东问西,终于有人鼓起勇气问出了全班女生都想问的问题。 “太宰先生这么帅,有没有女朋友呀!”“没有哦~”太宰笑眯眯的回答道。
      “诶?怎么可能没有呀!”
      “就是说呀,先生明明这么帅。”
      “该不会骗我们的吧?”
      对于太宰的回答,女生们一方面觉得难以置信,一方面又暗自高兴。男生们也纷纷表示不相信。有人见新老师一点架子都没有,于是试探着开起了玩笑:“该......该不会是没有女朋友,但是有男......朋友的情况吧?”
       太宰果然很给面子的没有生气,依旧满面笑容:“很可惜,男朋友也没有哦!当然也没结婚啦。”
        “哦~”的声音此起彼伏,有安心的,怀疑的,还有兴奋的。太宰将视线移到芥川身上,加深了笑容继续说道:“不过很快就会有恋人了哦!”
       “诶?!” 四下哀嚎一片。


       油画专业对于是孤儿的芥川来讲,负担很大。打工费的一大半都用了学费和画具上,芥川甚至没钱在横滨市内租一间廉价公寓,只能住在镰仓郊区的旧房子里。即将成年的少年常年营养不良,因而单薄又瘦弱,好似只有14岁。再配上他苍白清秀的小脸,看起来十分纤细可怜。只可惜表情太过凶狠,让人难以接近。
       因是孤儿,芥川没少受人白眼。年少时凄惨的经历导致了芥川过分高傲的自尊心,一点就燃。少年看似柔弱,打起架来却又凶又狠,活似一只幼年的凶獸。芥川总是绷紧了神经,戒备着周围的一切。直到太宰出现,少年才终于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安全感。太宰靠着能说会道舌灿莲花的本事,帮着芥川处理了不少事情,终于使得少年放了戒备之心,愿意依靠他。二人交往之后,太宰就劝说芥川搬过来和自己同住。芥川自尊心虽高,也架不住能言善辩的太宰。几句话之间,便落入太宰的语言陷阱,心甘情愿的搬进了太宰的公寓。
 
       虽说这份关系不能像周围的人言明,太宰对芥川的偏心还是显而易见的。班里的学生七嘴八舌,半真半假的抱怨先生的偏心。太宰说:“那是因为芥川君是年级里最优秀的学生呀。如果有人能超过芥川,我也可以给他点特殊待遇。”
        “诶——”画室里又开始骚动。水平相差不大的情况下,艺术的优劣难以断定,太宰摆明了就是偏心芥川。
        像是看透了学生们心中所想的一般,太宰又补充道:“在别的方面胜过芥川君也可以呀。比如打架什么的。”
       “诶——!!”这下大家更不服气了。那可是赫赫有名的凶獸呀!全班人联手都未必打的过他,单挑就更不可能有人赢了。太宰先生跟本就是强人所难嘛!
       有人开玩笑道:“太宰先生,我比芥川君高呀。我是全班长得最高的一个,不给我点特别待遇么?”
       “那可不行。要靠自己的努力取得第一才有资格拿奖励不是么?”
       “我有努力。我每天都很努力地在喝牛奶啊!”
       “身高可不是努力就有成果的东西哦。我只会给有实力的人特别的奖励。”
       “再说,你怎么知道芥川君没有很努力地喝牛奶呢?”太宰笑的意味深长。
        

        三

        本以为会渐微的雨势突然又大起来了。密集的雨点敲打在伞面上,无规则的声音让芥川莫名的安心。芥川撑着一把对他来说大的过分的伞,一步一步,慢慢的走过蜿蜒的小路和起伏的坂道。然后在一家古旧的木屋前驻足。
       “啊啦,这不是芥川君么?真是好久不见了呢。太宰先生呢?”向芥川搭话的是这家店铺的老板娘。年迈的老夫妇共同经营着一家酒铺。店里的酒都是自家酿制,试酒的酒盏也是店主亲手制作的。
       太宰喜欢喝酒,酒量也不错。几乎每周,他都会拉着芥川来这里买酒。太宰第一次带着芥川来这里时,也是下雨天。店主刚巧温了一壶好酒,便邀二人共品。三人坐在长长的廊下,聊着一些琐事。雨滴落在池子里,涟漪碰涟漪,又漾出新的水纹。红色的锦鲤灵巧的钻过睡莲的叶下,轻轻摆尾,搅乱了一汪清水。
       芥川不似太宰能言善道,多半时候都静静的看着太宰。偶尔抿一口酒,酒香入腑,香气醉了少年的心。芥川第一次喝酒,不知自己酒量深浅,等到恢复意识之时,日期已经变了。
       芥川并不记得自己醉酒后做了什么。太宰叮嘱芥川不要和自己以外的人喝酒,却又不肯告诉芥川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太宰这厢三令五申不让芥川随便喝酒,那厢又动辄就哄骗芥川喝酒。先开始芥川会摇头拒绝,然而他哪里是太宰的对手,迷迷糊糊的被太宰灌了一次又一次。总之醉酒后的第二天,芥川都会看见太宰满足的微笑。一来二往,也就由着太宰折腾自己了。
  
       “好久不见。”少年用清冷的声音回答道。然而对于太宰的事情,芥川并不愿意向他人叙说。芥川先是选一瓶老板娘新酿制的樱桃酒,而后思索着太宰的喜好选了一个酒盏。犹豫了一下,又拿了一个一样的。虽说芥川不打算喝酒,可是只有一个酒盏的话,一定很寂寞。
       
        从横滨坐湘南新宿线先到新宿,然后再换乘总武线到三鹰。因为大雨,东京的周末难得冷清了一些。三鹰还保留着昭和中期的氛围。街道两旁多见二层的和式木造房屋,偶尔能看见一个洋式风格的建筑,又突兀又俏皮。
        目的地禅林寺在三鹰市市中心,距离三鹰站只有十分钟的脚程。芥川下了电车先是买了些水果和下酒菜,然后又转身进了花店。
        太宰很喜欢买鲜花。一束一束,插在漂亮的花瓶里。茶几上,窗台上,餐桌上......随处可见绽放的花朵。或是刚刚买回来娇艳欲滴的切花玫瑰,或是前几日才买回来,如今花瓣边缘已经稍稍干枯的斑叶蝴蝶兰。木绣球、洋桔梗、天竺葵、秋海棠......还有许多变种玫瑰。太宰买花全看心情,喜欢了,就买一大捧回家。不喜欢了,便扔进垃圾桶里。家里除了阳台的几盆盆栽,在没有其他常绿的植物了。
       太宰的花钱方式实在不像是一个大学讲师能负担的起的。才22岁就成为大学讲师的经历也总被人当作八卦的素材。大学里都在猜太宰的来历,甚至有人怀疑他曾当过黑手党——毕竟没有比黑手党来钱更快的方式了。还真让他们猜对了,不过太宰笑眯眯的否认了这一事实。芥川是知道的。芥川知道很多太宰的秘密。因为太宰只会把自己的秘密告诉芥川。那么芥川的秘密呢?就算芥川不曾宣之于口,太宰也全部知晓。可是如果太宰不说,芥川往往很难猜透他的想法。比如:
      “太宰先生。鲜花易枯萎,先生应对它们多加照料才是。”
      “枯萎就枯萎罢。再买新的就好了。”
      “先生喜欢就将其购入,不喜欢了就弃之不顾。”
      “不可以么?”太宰懒洋洋的靠在窗台上,摆弄着刚买来的花朵。水晶花瓶里是一束切花朱丽叶。香槟色的花瓣层层叠叠,以花心为中心,颜色向四周晕开,越外层的花瓣颜色越浅,到了最外层,已是纯洁的白色了。一朵一朵,芬芳而美好,像是白无垢里娇艳的新娘。
       花是芥川陪太宰一起买的。价格昂贵到让芥川觉得不真实。可是再昂贵的花,之于太宰,也不过是几天的新奇。一股不安悄悄爬上芥川心间,芥川问道:“那么先生,会记得这些花么?”
       “不会呀。”太宰还是一副轻快的样子。
        那么先生......若我死去,先生会记得我么?话语从芥川的心头爬上唇边,在齿间转了几个弯,终于还是悄悄地落回了心里。芥川抿着嘴,沉默了。
       芥川之于太宰,是没有秘密的。看到少年失落的面容,太宰莞尔一笑。避开刺剪下一朵玫瑰,递到芥川面前。
        “因为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你,所以才没时间想起这些花呀。”


        四
   
        芥川挑了很多花,每一朵都绽放的又艳丽又动人。店主发愁的看着面前的花朵,不知如何搭配。芥川让她不必在意,只要全部包成一束就可以了。太宰向来随性,想必也是不会介意的。
       花束大的过分,芥川单手抱着有些吃力。不过既然太宰喜欢,那就没有什么是芥川不愿意做的。

        禅林寺的悠扬的钟声被大雨浸润,模糊的回响在街道的每个角落。今年的禅林寺仍是去年的模样。

Fin.
        

有没有觉得樱桃像太宰,白鹿像芥川?
希望内容也和标题一样给各位广阔的想象空间
    

       
       
      

        





磯良之花 【文野太芥】



这是一个逐渐走向疯狂的芥川的独白
原作背景 故事与原作有不同
有血腥描写 


磯良之花

        我与先生的初遇,是一个可比拟千万繁星的偶然。

       我初见先生,是在贫民窟的居酒屋。
       贫民窟的居酒屋皆大同小异。破旧的,肮脏的。酒馆的老板大笑着贩卖掺了工业酒精的酒水,客人们就着污言秽语大口大口将其咽下。我总是在黄昏时分游荡在贫民窟的暗巷里,从这些居酒屋后门附近的垃圾桶里捡些东西果腹。某一天,我看到了先生。
        那真是一个绝妙的偶然。我听见了猫叫。细小的,悲伤的。那叫声引起了我的共鸣,于是我抬起头来,将视线移向叫声的方向。我没有看见猫,我看见了一个比猫更灵动的人。那个人就是太宰先生。
       我隔着脏兮兮的玻璃,看见了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花。他慵懒的半趴在长长的吧台上,仰着头和店主说笑。蓬松的卷发将他还带有稚气的脸颊衬出一丝缱绻的风情。他用左手撑着侧脸,他用右手轻轻摇晃着一个有些许缺口的酒杯。他的懒散与其他醉汉别无二致,他的优雅又与此处格格不入。
    
        那是怎样一幅画卷呀!当时我匮乏于词汇,而今的我仍无法准确的描述。他是绽放于我心田不停不休的灿烂烟火么?他是阴森可怖的地狱里唯一温暖的光源么?都不是。先生之于我,比烟火更灿烂,比光源更耀眼。我就是用尽千般词汇,亦难以形容出先生十分之一的美好。我贪婪的盯着他,甚至舍不得眨眼。我手里还攥着发臭的生鱼片,然而这并不影响我紧紧贴在窗檐上,大胆而热烈的偷窥着先生。
      
        这就是所谓的一见倾心吧。我在见到先生的第一面,就愿意将心脏剜出来交于他。

       我一刻也不放松的盯着他,直到眼睛因干涩而涌出泪水。我看见他向我走来。他喝醉了。一步一步,晃悠悠的。他的脸上挂着一个俏皮的笑容,可是我看不清那是愉快的笑容,还是寂寞的笑容。我瞪大眼睛,隔着泪水和窗户,望着他。
       他走到我面前,小小的打了个酒嗝。然后他向我伸出手。我以为他想要碰我,我甚至做好了打碎玻璃的觉悟,即使这样我会被酒店老板揍到死,我也不在乎。然而他被拉走了。被一个有着红色短发的青年。青年扯着他的胳膊,扶着他的腰,半拖半拽的将他从正门带出去了。
       我失望的离开了后门。带着被攥的稀烂的生鱼片。

       我还会再见到他么?我想要见他。
       我开始偷盗,抢劫。先开始我总是被发现,然后会被狠狠殴打一顿。现在稍微好点了。我总算弄到了一点钱,可以进居酒屋买酒了。我甚至偷到了一件还算干净的衣服。虽然上面的几个小补丁让我有些羞愧,可是我找不到更好的装着去见他了。

        然而我多方打听,挨了不少白眼和拳头,仍不知他的行踪。

        我想我需要更多的钱。多到可以让我走出贫民窟。就算是我,也看得出他的风衣价值不菲,他一定是生活在横滨上流社会的人。所以我需要更多的钱,多到我可以找到他。
       我望向贫民窟边缘的树林。那里有一个黑手党的仓库。我决定去那里。





        我与先生的第二次相遇。是一个堪比星河逆转的奇迹。
        

        我打算去黑手党的仓库里偷点东西拿来转卖。横滨一直很混乱,我相信靠此道能快速赚钱。我的罗生门不算很强,但也足以在夜色中掩护我。然而我出师不利,不幸被卷入了黑手党与其他帮派的斗争之中。
        血肉与子弹在空中乱舞,惨叫和怒骂此起彼伏。我慌慌张的躲避着飞来的子弹,还是被射中了好几次。血流的太多了,我趴在地上,难以呼吸。我的身上还压着几个人,他们太重了,压断了我的腿。他们温热的血液不断流下,浸湿了我的衣服。我昏昏沉沉的想,幸好弄脏的不是我唯一能看的衣服,即使那件衣服是偷来的。可是我又禁不住悲伤:“我肯定是无法活下来的。我再也见不到那个世上最美好的人了。衣服脏与不脏,又有什么所谓呢?”

       等到战事已休,大约过去了一个多小时吧。四周安静了好久,甚至连虫鸣也听不到。我大概坚持不了几分钟了。这太令人遗憾了。我想蘸着血液在地面上给他写封情书,虽然当时我并不知晓他的名字,我也知道他无法看见这封情书,可我还是想要写下来。我努力的移动早已骨折的胳膊,在这艰难的奋斗之中,我听到轻微的脚步声,人数不多,大概四五个人。我想要求救,求他们救救我,我还没有见到想见的人,所以我不想死去。可是我没有力气发声,而他们肯定也看不见被压在他人身下的我。
        奇迹就是在这一刻发生的。本以为哑火了的手榴弹突然爆炸了。爆炸的冲击吹开了压在我身上的几个人,甚至连我也被吹离了地表。而我不知怎的,竟然被冲向了与其他人截然不同的方向,我在灼热的冲击力下翻滚到了他的脚边。那真是一个奇迹,一个物理上不可能实现的奇迹。
        
        我又一次见到他了。我万分惊喜。全身的伤痛导致我说不出话来,我只好努力睁大眼睛看着他。我希望他能读懂我眼里的爱慕。遗憾的是我很快就失去了知觉。我记得他的表情。他惊讶的看着我。
       

        当我我睁开眼时,我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房间巨大到空旷。我移动眼球,看见了白色的墙壁,白色的窗帘,白色的地毯,白色的床单,白的棉被,白色的灯罩。
        白色的,干净的。我从未见过这样的房间。不安使我不由得想要蜷缩起身体。然而我的身体跟本无法移动。双手双脚似乎都被裹上了厚厚的石头,胸前也贴满了不知所谓的贴片。唯有头颅还能移动少许。我艰难的将头歪向右面,然后看见了坐在另一张床上的先生。

       他饶有兴趣的看着我,眼眸里有好奇的光亮。他惊叹道:“天那!没想到你受了那么重的伤还能活下来!你是不是不死之身?你会死么?你不会死么?”
        我会死么?会吧。我有些茫然。我身体很弱,又患有哮喘。我总觉得自己命不久矣。我想回答他,却在看到他双眼时紧张得说不出话来。
他将身子前倾,凑到我的面前,执拗地问我:“你会死么?你不会死么?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活下来,今后你也不会死掉么?”
       他离我那么近。我甚至可以闻到他洁白的绷带下微弱的血腥味。我向来不太灵光的脑袋在那一瞬,闪出了一点福至心灵的火花,我读懂了他的话。他不希望我死去。
        虽然我不清楚他为什么执着于一个陌生人的死活,但是我愿意满足他的希望。我说:“我不会死,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死。”
       “你不会死。”他轻声重复道。然后直起身子,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你不会死!”他站起来,大声说道。他看起来很高兴,像是马上要开始舞蹈一样的高兴。他带着开心的笑容对我伸出手,说道:“那么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部下了。我叫太宰治。请多指教。”然后像是注意到我无法抬起手一样,他将手抬高,轻轻的摸了摸我的头发。

       从今以后,我将是他的部下。我可以常年陪在他身边。莫大的喜悦淹没了我。那喜悦若化成飞鸟,必是翅长千里,可与天比高。若化做游鱼,必是身长万里,宛若深海之岛。可是我竟不知如何表达这份喜悦。我只好小声的念着他的名字。
        太宰治。太宰治。太宰治。
        

       他的名字可真好听。每一个音节都轻巧的滚过我的齿间,然后停留在我的唇边。我甚至不敢用力,生怕咬破了这个美好的名字。

       你叫什么?他问我。
      
       芥川。太宰先生。我叫芥川龙之介。
       
       芥川君.......么。




      先生心情好时会叫我芥川。心情不好时候,就会叫我芥川君。又疏离,又冷淡。我小心地试探着先生的态度,努力将先生吩咐的事情做到最好。因为我喜欢他叫我芥川时的表情。少年的脸颊还略带稚嫩,眼神却如银河般神秘莫测。他抿起嘴角,轻声唤我芥川。

        最初,先生待我很温柔。他会耐心的指导我如何更好的使用罗生门,他也会半搂着我念书给我听。先生允许我住在他家的客房里。每日,他都会细心地为我准备三餐,还买了大量的营养品给我。先生总是说:“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像14岁。像是10岁不到。你要多吃点,健健康康的,活到很久。”我点头。我会的,先生希望我活着,那我就活着。

       周围的人都认为我会很快死去。或是死于战斗,或是死于事故。也有可能死于难以治愈的沉疴,甚至死于一场不轻不重的感冒。因为我太弱了。无论怎么加强训练,怎么补充营养,我还是一如当初瘦得几可见骨。
        唯有先生相信我不会轻易死去。我也认真地履行着自己的承若。然而世间是如此的险恶,容不下任何战战兢兢地守护着唯一光源的人们。
      
       我险些死于一场无关紧要的战斗。是我太弱。对方的锋利刀刃贯穿了罗生门直接刺入我的腹腔。血肉被撕离的疼痛使我晕厥。太疼了,如果就这么死掉,就不会再疼了吧。可是我答应了先生,我只能拼命挣扎。
       
        等我再次醒来,看见的仍旧是熟悉的白色房间。而先生,也还是坐在隔壁的病床上。可是这一次,他没有笑。
         他冷冷的看着我:“芥川君,你会死的,不是么?我以为罗生门防御系异能。我以为它可以从任何伤害里保护你。结果它却是战斗系异能。”
        我不知道先生是什么意思,只好默默的看着先生。
        “我太蠢了。你的异能,跟本无法保护你。你也并非不死之身。你会死,你会比任何人都容易死掉。我竟然还以为你可以永远陪在我身边。”
       “只要先生不允许,我就不会死!我会为了先生而活。我会永远陪在先生身边。请您相信我!”
        可是生死由天,我的的话语,难以让任何人信服。我清楚这一点。若是被刺穿心脏,我会死。若是被抽干血液,我会死。先生说的对,我比任何人都容易死掉。我的承若,没有任何根据。不过是建立在自己欲念之上的假象罢了。即使深知这一点,我仍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芥川龙之介,你不会死。你若是死了,先生就属于其他人了。

       出院之后,先生开始已一种近乎虐待的方式训练我。曾经的温柔,耐心,甚至一点点的宠溺都被暴力代替了。先生带着怜悯,带着嘲讽,冷漠地笑着。   “你太弱了,芥川君。任何人任何事都能杀死你。要么死在这些训练里,要么死在战场上。” 起初我总是难以承受,无论是训练还是先生的话语。我频繁的因难以负担的训练而被送进黑手党的专属医院里。我大概真的会死掉,死在和我先生定下约定的这间纯白的屋子里。

       先生总会在我因他而入院那天喝的烂醉。他醉的一塌糊涂,跌跌撞撞地闯进我的病房。然后他会用双手轻轻的环着我,把头埋在我的颈肩。低声唤着我的名字。我感受着先生柔软的发丝与肌肤,轻嗅着先生身上的酒气。有时候是醇香甜美味道,有时候是廉价呛人的味道。
        我憎恨先生对我的不信任。又绝望于我会轻易死掉这件事。我心里清楚先生不信任我的理由,因而更加憎恨先生。我对先生,是一种沉静而疯狂的迷恋。我不会将这份迷恋宣之于口。我喜欢静静地看着他,小声地同他对话。我喜欢默默地守护他,为他双手染血。我会偷偷地背着他,残忍的杀害纠缠于他身边的男男女女。然而先生,不肯为我变得疯狂,甚至不肯为我变愚蠢一点,愚蠢到愿意相信我如履薄冰的承若。这份憎恨像是肮脏的蚁群一般啃食着我的精神,我听见脑海中持续不停的回响着自己绝望的悲鸣与恶毒的叫骂。我的心中,像是有片沼泽地。发臭的污泥里埋葬着无数的尸骸与腐肉。我深深的,深深的,憎恨着这样的先生。
       可是每当先生因酒醉而毫无防备靠在我身上的时候,我又忍不住心疼起先生来。先生是孤独的。那些曾经许诺会陪在先生身边的人都早已化作一抔黃土。我心疼这样的先生,我想要成为可以一直陪他走下去的,唯一的存在。先生在我面前暴露的这份脆弱,像是幽暗不见微光的沼泽地里唯一洁白的花朵。我便是靠着这一点馨香,勉强维持着理性。

        我开始大量杀人。那些轻易被我抹去的生命,都在证明着一个事实:他们比我弱小。我从他们恐惧的表情里,和温热的血液里,感受到一丝令人愉快的安心。我只有足够的强大,才能活的更久。我单方面的履行着不被当真的承若,既欢愉又悲哀。

    

        这个世上有无数的相遇与离别。有些是虚情假意的应付,有些则被深深的刻在心脏上。即使身体化作灰烬,那份美好或是苦痛也不会褪色哪怕一分。先生给予了我如万华镜镜般斑斓璀璨的美好,亦给予了我如深陷利刃原地狱般永不停歇的苦痛。

       离别的征兆起于一份悬赏单。被悬赏者是武装侦探社的一员,异能名为月下獸。月下之猛獸。中岛敦。
        月下獸。灾害指定猛兽。与我相似。我心里涌起一股隐隐的不安。先生轻蔑的扫了我一眼,然后先生对首领说:“月下獸与黑獸。真是有趣不如这次的任务就交给我和芥川君好了。可以试试芥川君的实力。”
        离别的战场,就此拉开序幕。


        月下獸,乃真正的不死之身。我轻易的切断他的双臂,斩断他的双腿。他却在下一秒就恢复到完好无伤。
       不死。不死。不死!
       我看向先生,他的眼里闪出一点奇异的亮光。我很熟悉这种眼神。先生就是带着这种惊讶中又难掩期盼的眼神不断追问我是否会死。我突然如坠寒冰,不安使我不禁绷紧了身体。罗生门愈加狂乱,不断地将月下獸撕碎。然而每一次,它都能完好无损的站起来。与之相对,我的体力却在逐渐流失。它安静的注视着我。银白色的皮毛早已被鲜血浸泡成暗红色,在月下闪着不详的幽光。它越是冷静,我就越是焦躁。我甚至开始出现幻听。我听见无数恶鬼在我耳边嘶鸣。还有先生的呢喃:“芥川,你会死。你无法永远陪在我身边。”

       我一瞬间溃不成军,月下獸抓住我的破绽,毫不犹豫地用利刃撕开我的腹腔。鲜血喷涌而出,内脏沿着伤口滑出体内。
       我会死。我在这一刻,终于肯承认,我的诺言,不过是一厢情愿的谎言。
       我看见先生发动异能,拦下了月下獸。猛兽之下,是与我年龄相仿的少年。他失去了知觉,面向我半靠在先生身上。被先生用右手轻轻环着腰,勉强维持出了站立的姿态。白色的头发,白色的衣服。与总是黑色的,不洁的我相反。强大的,不死的。亦与我相反。
        先生回过头,轻声问我:“这一次,你还能活下来么?芥川。”

        我在失去知觉的一瞬看到一滴泪。也不知是我的,还是先生的。



        先生当时,一定是希望我就这样死掉吧。可是我又一次从重伤之中挣扎出了一条生路。我的死亡,不仅是对自己的救赎,亦是对先生的解脱。可是我却活下来了。带着肆意膨胀的嫉妒与怨恨。
       先生加入了武装侦探社。开始与月下獸一起行动。嫉妒之火,始燃于我心尖。灼热而焦躁的火焰已燎原之势燃遍我的身体。我难堪苦痛,开始不停的追杀月下獸。

        我无法原谅先生的抛弃。



 
       我与先生的最后一次相见,是宛若灰烬终会冷却的必然。
         我们在地标大厦的广场上。四周高楼耸立,月色照映出一片片影影幢幢。
        先生面带疲惫的看着我,叹息般的说道:“芥川君,你所做的事是毫无意义的。就算你真的杀死了敦君,我也不会回到黑手党了。”
        我知道。无论我做什么,我与先生,都无法回到当初的亲密。先生抛弃了我,背叛了我。然而最先是我先对先生许下了实为谎言的诺言。我才是真正的背叛者。可是心里这份已经将我灼伤的嫉妒,已然处于暴走之中。

        我沉默的看着先生,我想我若是发声,那必将是可憎可怖的宛如地狱受刑人一般的声音。先生接着说道:“横滨即将陷入动荡之中,接下来会有更多的人死去。敦君是守护横滨最关键的钥匙。芥川君,生命不是在死亡的衬托下才能显现出它的贵重。生命只有在存在的时候,才有价值。”
        我有些茫然的望着先生。我不懂。我以为对先生来说,他人的生命,是毫无意义的东西。先生只是希望有人能够一直陪着他。不再他面前死去。不把悲伤留给他一个人。可是先生却说,他要守护他人的性命。
       “为什么,为什么先生愿意保护他人?”

        先生看向我,眼里有怜悯,和莫大的悲哀。先生说:“织田作死了,安吾背叛了黑手党,中也现在被困在异乡。他们都是我的朋友,可是你,甚至想不起来他们的长相吧。芥川,世界远比你所知道的要宽广,不要拘泥于我了。看看周围的世界吧。”
        “可是我,可是我只想看着先生啊!”
        “我将会永远的被困在过去。你的偏执,你的极端,是无法打破困住我的牢笼的。芥川,你永远无法理解我不是么?”
        “那么先生说出来不就好了么?”
        “我就算把自己的伤痛说与世间所有人听,又有几人能理解呢?若非主动理解,是永远也理解不了的。”
        先生说完,深深的叹了口气,然后露出一个小小的微笑,他问我:“你能看懂我为什么笑么?”

        我看不懂。我甚至开始怀疑先生是否真的在笑。
        我突然意识到,我热烈的爱着他,但是永远无法理解他。无法走进他,无法安慰他,无法拥抱他。甚至无法将自己的感情诉之于他。

       然后我听见有东西破碎的声音浮于脑海,沉于心底。像是无垠的冰面开始碎裂的声音。一声,一声,沉重又迟缓。带着最后的挣扎。裂缝一点一点,一点一点,缓缓的,无法反抗的向四周扩散。深红的海水破冰而出,呛人的铁锈味充满了我的五脏六腑。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那绝望随着汹涌的海水一同涌出我的眼眶。我在泪眼模糊之中,看着先生的脸,先生美好的面容一如从前。是无法抵达的镜中之花,是无法触碰的水中之月。我颤抖着对先生低语:“太宰先生,我已无法再为您而活。”


        今夜,我将走向死亡。死于我再难维持的意志。

Fin.




疯子芥芥 讲话不要条理。

磯良是上田秋成的《雨月物语》里名为《吉备津之釜》的故事的女主人公。磯良的丈夫正太郎和名为阿袖的妓女私奔了。磯良因嫉妒而重病,先是灵魂离体搞死了阿袖,自己死后又化为怨灵搞死了正太郎。讲嫉妒之心很可怕的一个故事。
芥芥嫉妒敦敦,想要搞死他。但是最后心如死灰,选择放弃太宰。


本周更了两篇 所以下周不更了www

羅生門下 櫻桃祭奠(四)

羅生門下 櫻桃祭奠 (四)

 

三次元太宰和芥川的故事 有年龄操作 很多不同时代的作家都在一起出现了。

登场作家都按笔名算,因为大家都习惯笔名嘛。

 

一戳这里

二戳这里

三戳这里 

 

 

羅生門下 櫻桃祭奠 (四)

 

 

所谓公共教育,实在是无聊至极。自以为是的老师带领着自以为是的学生们自以为是的讨论着各种毫无意义的问题。而对于构成世间真正重要的因素——人之苦痛——则视若无睹。虽然是迫于家里的压力我不得已来读大学,但是若是这所学校里没有芥川先生在,我大概会每天逃课吧。呜,在这样的环境下学习所谓的知识,不如烂醉于某个破旧的小酒馆。

 

公告栏上贴着课程表。我推测着芥川先生可能出席的课程,有心偷偷溜进去。又觉得这样可能会吓到先生,只好在教室附近晃荡。

世事难料。周四下午,我在教室外面发呆的时候,刚巧被迟到的教授看见,一边问我怎么不进教室,一边将我从教室后门推了进去。

我……我没有选修这节课,当然不会进去呀。可是我向来不敢反抗他人,只好顺着教授的力道走进了教室,然后在最后排的角落里坐下。

    我心有余悸地扫了下四周,发现并没有人在意到我,这才安下心来,开始寻找芥川先生。我看到不少身形细长的学生,总觉得其中一两个有可能是先生,可是先生究竟有没有选这节课,我其实是不知道的。只是凭着直觉认定先生会选,所以才在教室外面徘徊——反正我也无事可做。

老师在讲西洋文学的发展史,我猜他并没有读过很多欧罗巴的作品。或许读了很多,也只是一扫而过并没有深入阅读。总之,实在太无聊了,不知不觉我就睡着了。等到我迷迷糊糊醒来之时,扫了一下教室,没看见人影,大概早就下课了吧。我打着哈欠抬起头,看见芥川先生。先生就坐在我对面,双手相叠于胸前,微笑的看着我。

冷冷冷冷冷静!这里一定要冷静啊太宰君!!!你已经在芥川先生面前没少丢人了,这次一定要稳重再稳重。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微笑着向先生打招呼。但是效果一定很糟,我觉得自己的表情很僵硬,而且声音有些颤抖。希望双眼不要因为惊吓而瞪得太大,因为那样看上去一定很滑稽。

芥川先生还是一如既往的有些温和,他说:“太宰君,我记得你没有选这节课吧?教授的名簿上并没有你的名字。”

是这样,但是……这可……这可怎么解释!好不容易冷静下来——也可能是自以为冷静下来?——的我又一次陷入慌乱。这种时候我只能依靠谎言来解释了。我眨眨眼,又眨眨眼,终于想出了一个合理的理由:“我记错自己的教室了,但是无论什么课,听一听总是好的。”刚刚开学,弄错教室也情有可原,我觉得我的谎言并没有什么漏洞。正当我再一次安下心来的时候,我看见芥川先生别有深意的笑容。我一个机灵,突然反应过来。完了,无论什么课,听一听总是好的。但是我竟然听睡着了……芥川先生肯定识破了这个谎言,才会那么笑的。我沮丧地低下了头。我还是闭口不言吧。

芥川先生说:“我以为,你是特意来找我的,因为……”

“才,才不是。我,我只是想找个教室睡觉罢了。”我怎么好意思承认就是特意来找先生的啊!

“啊……那是我自作多情了。”

“不是,不是这样!”看见先生尴尬又有些失望的表情我不由自主又否认了先生。

“……嗯?”

“……嗯……”

 

黔驴技穷,无计可施。束手无策。连走为上计都不容易实施。我又想躲起来了。可是偌大的教室里就只有我和先生两个人,我躲在什么地方都是没有意义的呀。

我看先生像是已经放弃弄清我在这里的理由了,他无奈地说:“嘛,已经很晚了,去吃饭吧,我请客。”不不不不,这怎么好意思呢。我慌张地摇了摇头。

“不愿意去么?”不不不不,当然愿意去,我就是不好意思。我又连忙摇了摇头。

先生疑惑的望着我。我和先生之间又一次陷入了难以言表的尴尬之中。先生不知道我在否认什么,我不清楚先生猜想我在否认什么。无从解释。继续沉默也不是,出声解释也不是。若是这时候有一只大鸟能将我一把抓起,带我去印度就好了。

“芥川先生,总之我们还是去吃饭吧。”我羞耻地开口提议道。还是想和先生一起去吃饭的。反正对话已经进行不下去了,我只能选择换个话题。先生不是安吾,不会坏心眼的欺负我,继续追究下去。果不其然,先生没在问什么,只是说好。

我想了想又补充道:“芥川先生,其实我刚睡醒时候不太饿,后来才饿了的。”也不知道这样的解释能不能让先生信服,总之先生笑了笑。

先生说:“太宰君,既然我们已经是校友了,你可以叫我前辈,直呼姓名也是可以的。”

关于这件事我可以不用撒谎好好解释。我说:“我很喜欢先生的作品,我认为先生的才华是无可比拟的。这个学校的大部分人都是我的前辈,发表过几篇文章的人也不在少数。和先生一起活跃在《新思潮》上的前辈们,其作品固然有可取之处,然而若论起才华,还是远逊色于先生。我不愿将先生与这些前辈们混为一谈。在这样一个万物维新的特殊的时代,我认可的作家只有先生一人。”

先生看起来有点害羞,又有点悲伤。他说:“我也看过你的作品,虽然还稍显稚嫩,但是才华这种东西,是不会被年龄所掩盖的。你只会写出更好的作品。你说文学可以安抚人心,我相信你的作品有这样的力量。”当时的我沉浸于被先生赞扬的兴奋之中,没有理解先生的悲伤。可是如今想来,就算我理解了,也无济于事吧。

 

 

我和先生,很合得来。自一起共进晚餐之后,我们经常碰面。聊天内容无非是又读了什么作品,或是某些作家的理论。文坛也说不清是热闹还是冷清,彼方唱罢我方登场,关于文学理论的争吵时有发生,然而真正能被称为佳作的作品少之又少。历史永远无法在正确的方向上前进,先生的担忧我也慢慢地理解了。活字印刷技术在日本普及开来,大量印刷成为可能,今后将是利益至上的时代。

 

在这动荡不安又利欲熏心的社会里,我和先生身处名为大学的半封闭岛屿之中,很难看清世间的真貌。我们每日既悠闲又忙碌。几乎每天,我都可以见到先生。甚至周末偶尔我们也会约在某小酒馆聊聊文学。这样的日子没什么不好。我想,美好的东西总是距离真实的世界分外遥远,然而能拥有这片刻的美好是多么难得的幸福啊。

 

可是世界,亦或说是社会,是不会停止改变的。只要一个契机,美梦就被打碎了。

 

契机是作家樋口一叶的病逝。她凋零于24岁这个年华正好的年龄。据说原因是因为贫穷。作家的稿费根本不足以支撑她日常的开销,当她生病时也没有足够的医药费。所以年纪轻轻,就在凄凉之中过世了。

这真的是很令人惋惜又悲伤的事。在这个男性主宰的文坛,大部分作家的作品中甚至少有女性的身影,唯有樋口先生以女性之身,为女性的觉醒而写作。然而她刚成名,便逝去了。

 

樋口先生逝世的事情,对文坛的影响远比我想象的要巨大。

夏目先生表示要辞去大学教授一职,就职于报社。夏目先生说既然报纸和杂志的销量有了大幅度地提高,那么作家的稿费也应得到相应的提高,若不如此,再有才华的人也会困于生计而放弃写作。先生想用自己的名气于出版社争取作家整体的利益。我虽然向来不太喜欢他,但是我承认他的才华和影响力。我想这样没什么不好,若是作家的地位提高了,将来我也好向家里交代。我并不想走上父亲为我安排的道路。我想以作家的身份而活。

 

我本以为这是一件很值得赞扬的事,然而对我而言,却是个毁灭性的。

 

芥川先生表示,愿追随夏目先生,共同为作者的未来而努力,选择了退学。

 

 

Tbc

 

 

 

 

 

 

 

 

 

 

 

 

 

 

 

 

 

 

 

 

 

 

 

其实我不知道当时大学怎么告诉学生你选的课在哪间教室……但是当时也没电脑,贴在公告栏应该可行?而且日本大学现在也有公告栏。

文里有个梗,来自太宰的《富嶽百景》。大致是说,富士山不像画家笔下那样险峻,若是有一只大鸟将一个人从印度抓来放在富士山脚下,那他一定不会被富士山所震撼。

很可爱的迷之比喻。

    

太宰本人很容易害羞,但是事关文学就很大胆了。

太宰高中的时候自己创办了杂志《细胞文艺》,去东京亲自上门找给当时还不出名的井伏鱒二,希望能给自己的杂志写稿。很大胆。井伏先开始还很困扰,后来两人成了亦师亦友的关系。我想,如果太宰上京的时候,芥川还活着,该多好。

其实我的记忆未必准确,欢迎考据。

 

【论坛体】横滨修罗场 (文野太芥)

论坛体

人在外地飘 还在发着烧
给宰送个礼 我接着发烧



【主题】横滨真不愧是修罗场啊啊啊啊啊

0L

各位!!!今天在横滨红砖仓库发生混战啦!!!!黑手党武装侦探社火拼打起来啦!!整个仓库都被毁了啊!!!我刚刚就在附近啊!!差点吓死!!黑手党和武装侦探社真的是一言不合就开异能啊TAT

1L

火拼什么的......太夸张了吧?一共才3个人啊 充其量是斗殴 群架都算不上

2L

才3个人?我看新闻那特么得是一个团才能破坏成那样吧!!!

3L

拜托 那可是异能者的战斗啊 尔等凡人是不是对他们有什么误解?

4L

LS才是 不要对异能者有什么误会 并不是所有的异能者都是暴力拆迁系的好么  3个异能者中只有黑獸是拆迁系的

5L

黑獸.............他一个搞不好真能顶一个团....... 而且什么叫暴力拆迁系.........那是战斗系好不好的啦!!!

6L

同意LS 黑獸除了今天根本没拆过房好么! 他都是直接捅人的说 = =

7L

TO 6L

6哥你在6什么?你怎么知道他没拆过房?

7L暗部记者

TO 6L 因为我是记者啊∠( : 」∠)_ 我们报社很多内部资料的 黑獸没少杀人 拆房还真是头一次

8L

我没看新闻不清楚.....难道现在的黑手党这么嚣张么?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大!庭!广!众!之下!杀人?!
就算是横滨最有势力的黑手党也不能做的这么明显吧?当政府是死的么?


9L

TO 8L
哦 那是因为这次斗殴不是公事是私事 不影响黑手党搞货

10L

嗯?私事???黑手党和武装侦探社能有什么私事?他们不是敌对的??

11L

还真是私事 要么怎么说是修罗场呢?
斗殴的有黑獸 黑獸前老师 前老师他新徒弟
各位看看这个关系 是不是很像修罗场的经典关系? 女主 女主前男友 前男友他新女友

12L

.................擦 还真是 修罗场原来不仅是指字面意思还包含引申意思哈

13L

我是来横滨玩儿的 没想到刚来就碰到这种事件...... 幸好我逃的快 不然现在也没法刷帖了
话说 你们说的黑獸 是那个穿着黑色小洋裙
然后后背伸出来黑坨坨的东西的那个姑娘么?
她真的好可怕好暴力啊!怪不得她前男友要和她分手吼

14L

....................................

15L
.................................................................

16L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黑坨坨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

17L

.............. 13哥.........黑獸...... 是男的......
你有没有好好追帖?他!他!他!不是她!

18L

什么?是男孩纸?!可是....可是他穿小洋裙啊!

19L

.........你还真是啥都不知道 那不是洋裙 是风衣
风衣的一部分变成黑坨坨的东西 剩下一部分就成了齐B小短裙了= = 
黑獸其实指的就是非短裙的部分

20L

没那么短好么!!正常短裙长度好么!!不要说的黑獸好像变态一样!!不....黑獸就算是变态也不是那种变态!他只是杀人不眨眼而已啊

21L

我说 LS干嘛那么激动 莫非是黑獸的粉?

22L

黑獸的粉....... 虽然通缉令上他长得是很清秀好看啦..... 要是他不是杀人狂魔搞不好我真的会粉上他哦 但是..........

23L暗部记者

同意LS 
横滨最大的几场杀人事件 都是黑獸一个人做的粉他真的很需要勇气......

24L

记者桑!!抓到你了!!你的内部资料里有没有他们三人前世今生的爱恨情仇?!这可是八卦帖啊!各位不来八卦一下修罗场?

25L

前世没有 今生的还真有点儿

前老师捡了黑獸 后来又扔了黑獸捡了新学生
新学生异能也是只獸 是只白老虎
据前线记者同事冒死发回报道 说是黑獸一直对白老虎说:为什么会是你 为什么哒宰桑会和你约会?
然后对着白老虎就是一顿乱劈乱捅
据说白老虎一会是三段儿 一会儿是两节 
也不知道为啥还没死

港真 标准的大三角修罗场(ーー;) 

26L

黑人文号.jpg 啥叫一会儿三段儿一会儿两节?

27L

就是字面意思的三段儿和两节  白老虎被黑獸劈裂了好几次 但是还活着 还被捅成了蜂窝煤 但是还活着...........

28L

哗.... 这个异能我给满分!我也想要!!

29L

我不想要........ 这万一被抓住了 简直是要生不能要死也不能啊……可怕!

30L

不是... 我说... 白老虎这么弱?能力名:你来杀我呀你来呀反正又杀不死 诶嘿嘿

31L暗部记者

LS别闹 白老虎可是和黑獸一起拯救了横滨的大英雄啊 能力名是月下獸(不过不知道为啥情敌之间会联手 感觉是个意外

32L

噫!联♂手


33L

不怪白老虎弱,他手里抱着个好多购物袋,不好躲。

34L
...............那把购物袋扔了呗

35L

不 扔了购物袋 肯定会更惨 所以宁可一会儿三段儿一会儿两节也不扔


36L

所以购物袋里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37 店员

给传说中的哒宰桑的礼物咯๑乛◡乛๑
刚刚白老虎来我们店取的 是个水晶杯

38L

哗....... 肯定很贵吧

39L

说到哒宰桑 他到底什么来头?印象中从来没听过他的名字呀?竟然是黑獸和白老虎的老师么?

40L暗部记者

TO:39L
一般人知道他是谁的都入土了..... 不要瞎问!让这个话题随水而去吧………………

41L

那这个哒宰桑 不阻止一下俩徒弟的斗殴么?新徒弟看起来超惨的耶!

42L 暗部记者

我问了一下我同事,说:当时老师被压在废墟之下 就露了个头  一直在呼救 但是没人理= = 说好的师生爱呢!

43L

..........真的都不管老师了???那我可不可以站黑獸X白老虎这对cp?

44L

LS带我一个 感觉老师好渣哦!这种修罗场的男主没一个不是人渣诚!

45L
人渣诚是谁?手癌多打一个字?

46L

哇... LS好年轻啊……烧!烧死LS!!

47L

喂... 他们三个的关系不是那种关系吧……就是师生情啊

48L暗部记者

我还在听后续!真的... 完全没有师生情 手黄再
说是白老虎用虎尾缠住黑獸,直接把黑獸给甩出去了……黑獸直接撞在老师头上 然后老师发出一声悲鸣……头就弯向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方向....估计是死了....
但是黑獸又不休不饶的冲上去砍白老虎了 
白老虎看了老师一眼....然后就没然后了....
跟本没人管老师死活


49L

.... 我...我看不懂这剧情?难道他俩不是为了争宠才打起来的?为啥没人管老师?

50L

争宠这个词好微妙..... 

51L暗部记者

哦... 老师又活了... 武装侦探社的人可能都说不死之身吧

52L

............ 人家根本就没死好吧


53L暗部记者

我朋友给我看照片了 脖子扭成那个角度 不死才怪啊…………

54L暗部记者

死不死先不说 总之 我朋友就开了个小差 老师他就从废墟里爬出来了

55L

.......

原来他自己能爬出来

56L

等学生来救,结果学生跟本不鸟他 点蜡

57L店员

噫!店长说那个水晶杯是一个叫与谢野的人定制的,不知道要送给谁。说不定是白虎,所以他才宁可断了,也不放手。也说不定是哒宰哦~~据说今天他生日
而且!!!黑獸也在我们店定制了个水晶杯!!!也不知道要送谁 也不知道白老虎手里的水晶杯谁送的哦~
 
来吧各位!都打算站什么cp?

58L

店员桑你还有时间站cp么..... 不赶紧逃命?

顺便 我站水晶杯组合好了 
修罗场 不怕狗血 就怕不够狗血!!

59L 暗部记者

各位.... 可以散了... 

黑獸最终还是搞烂了白老虎手里的购物袋= = 
然后白老虎发狂了 咬伤了黑獸 

老师随便一巴掌扇过去白老虎就倒下了
于是老师公主抱着黑獸英姿飒爽的走了……………………
苏是苏 就是脖子还有点儿歪............

60L

公主抱!!后续才特么需要好好关注啊啊啊啊!!!



FIN

实在难受
写不出好的贺礼了
原谅我吧QAQ